他常在寝殿摔打咒骂,情状癫狂。
殿内四壁封窗,无边漆黑,唯有一点幽幽的烛火。满地狼藉,寸寸铜镜照出破碎的灵魂。
李琩披散头发,坐在床缘,宽大衣袍罩着一把嶙峋瘦骨,赤红的眼眸凝视帐前幽绿色的灯柱。
他怕光,也怕黑。
阿元缓步走近,静默须臾,抬手轻轻抚摸他额间的伤痕。李琩微微后退,却触及她潮湿的眸光,他感受到她的怜悯。
“姜娘娘......不,姑姑、姑姑,你救救我吧......我不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你救救我!”他拼命伸出双手抓住阿元,年轻稚嫩的面孔充满恐惧。
他头颅重创,太医为便于处理伤口,剪去大半头发,再施以金针缝合,却始终无法愈合,留下狰狞扭曲的伤疤,像是一朵毒花绽放,使面容更显得阴郁幽艳。
李琩浑身冷颤,他捧起阿元的手指,抚向他面上的伤痕,“姑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说,我到底是人,还是一个鬼魂?”
帷帐重重,阴暗幽静,殿内大半灯火被剑锋砍去,只留一盏枯灯,烛火若隐若现。李琩留意那点微弱灯火,眼中骤然明亮,手足并用爬到床下,俯身直奔那盏孤灯,一把将烛台抓在手心,另一只手掌紧紧合拢,护住颤颤欲灭的灯芯。
他捧着灯一步一步朝阿元而来,裹在身上的衣袍如烟雾般飘动,使得他像一把骨头的鬼魂。李琩高高提起灯盏,匍匐爬到阿元脚边,将灯贴近,他流着泪。
灯火闪烁,他的魂魄在火中。滚烫烛油顺着边缘汩汩溢出,大片灼烫的红蜡泼溅而出。
他对一切都麻木了。
“姑姑,我求求你,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他嘶哑着,赤红的眼珠闪烁颤颤的火苗,希冀地望向阿元。
此处殿宇过分华丽,愈发阴冷萧索。李琩再怎么呵护,灯芯烧尽,烛火熄灭。
周遭彻底坠入浓黑,再无一点微光。
李琩将头颅枕在阿元膝上,两只冰凉嶙峋的手却力大无比,像枯藤般紧紧缠住阿元的腰,“父皇舍弃我了,姑姑也不管我吗?”
在黑暗中的两人,阿元轻声,“琩儿,你做错事了。你可以做错很多事,但你怎么能伤害自己的亲人?”
“可是姑姑,我的身上流淌着李家人的血脉,我是父皇的儿子。我一切的错误,只因为我是个失败者。”
李琩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