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王不吭声,七王唯余苦笑。
“傻弟弟啊,你在痴想什么,表妹孱弱无子,陛下却正值壮年,宫中也有五位皇子。以小宗乱大宗,社稷之危也。更何况此番不仅是我们,还有数百藩国小王也要遣世子住进四方馆。你以为,是因表妹的缘故?”
“父皇说了,表妹是皇后!”表妹之子,理所应当是将来的太子,哪怕是表妹的养子。
可父皇,他已经死了。
三人蓦地沉默,肩并肩仰头看。彩灯升上夜空,簇拥一轮圆月,明亮皎洁。
周王此时开口,“九弟去翠微山看守皇陵,我想离开之前,叫上弟弟们,去看看他吧。我们众兄弟.....”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团团圆圆见面,他举起衣袖擦拭眼泪,“一起给长辈们磕头。”
“再带上好酒,”七王扯动嘴角,“二哥喜欢九酝春,三哥喜欢金陵酒,四哥喜欢凤曲。六哥那时才十六岁,尚喝不来烈酒,我们给他带三勒浆。”
四人丧仪潦草,埋葬荒山,不知逢年过节,能否喝到他们祭奠的酒水。
八王怔怔的,“黄泉底下,想来有祖父祖母在,姑姑、姑父从旁劝说,或许父皇也不生他们气了。”
阿元喜欢上元节,她听大表哥描述过都城的上元灯会。自太祖以来,民间取消宵禁,上元灯会十分热闹,街巷彻夜通明,万民同乐。
大表哥给阿元带来黄糖做的吹糖人,是雀鸟的形状,栩栩如生。梨姑不许阿元吃民间的吃食,阿元却好奇是什么味道。
静王向阿元形容,“不是我们吃的乳酪樱桃、玉露团那样的甜,也不像蜜糖球。”
月夜的牡丹花畔,阿元坐在阶上,托起脸腮看他,“那像什么?”
静王眼睛一亮,“像灶王爷香案上的糖瓜!”
“那又是什么?”阿元也不知道。
“北边过年的时候要请灶王爷吃糖瓜,请他多向上天说好话......”
陛下沐浴去了,阿元回过神来,小满正气鼓鼓地跺脚,“这里的灯会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没有从前蓬莱宫热闹。”
“中州上元节的灯会还有好几天,让你哥哥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阿元向来把她当小孩子,只想让她无忧无虑,“我一直很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子,你回来讲给我听。”
小满勉强答应,“好吧。”当即又兴奋起来,“我给郡主带一盏最好看的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