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是能为郡主赠衣的郎君。
小满从前以为郡主嫁皇帝比嫁静王好,静王怎能比得过天子?静王的存在,本身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就像今夜,郡主根本用不着他来救,静王明明知道,仍傻乎乎赶来,什么也做不了,反倒为郡主惹下大麻烦。
可是,这样冷的天,这样大的雪,静王能带给郡主一点弥足珍贵的温暖,却是任何人也做不到的。
一瞬寒光乍现,流箭破空袭来,阿元但闻风声,挡在光武帝身前,目光向静王望去,遥遥对视。
过去他们一起长大,朝夕相对,心意相通。
静王当即抢过一把弓弩,朝西北暗处搭弓,数箭连发,箭似流星。雪月下的冷湖边,泛着冰蓝色的光芒,第一根鹏翎箭飞出,有兵器撞击之声,第二根箭紧随相至,数名刺客自高处跌落,声息全无。
皆是一箭精准射中眼珠,鹏翎箭穿透头颅而死,是贵族射击猎物的手法。
论骑射枪术,静王属当世第一。
光武帝环住怀中的阿元,将她密不透风抱住,脸色阴沉难辨,“吾弟真是神勇无敌,有太宗遗风。”
初五率宫娥赶来,手捧贵重万金的雪狐裘,帝王为表妹披衣,表妹再不受丝毫风霜雪寒。静王缓缓放下弓箭,走到殿中,他按照毛秋说的那样,跪地认错,却一言不发。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如同月色下的水面,清楚照出月亮的轮廓。今夜天上一轮弯弯的斜月,水中的人间月也是弯弯的。
一切爱恨浓烈分明。
静王必死无疑!
褚忡心存私心,刻意放缓驰援,此时方才赶至,在旁观望。静王与姜家,宛如皇贵妃的左右手,图谋惠妃、三皇子将来大业,要对付皇贵妃,必除静王。
眼见静王凭空落下一个天大把柄,他上前直言:“陛下,静王随意调遣禁卫军,擅闯后宫,是为大不敬之罪!”
左相庞素借机发难,“剑履上殿,畅行无阻,宫中禁军一如幽州军随意静王差遣。如此,恐怕静王的权力实在太大了。”
光武帝垂眸看向阿元,阿元面色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孱弱的手落在帝王掌心,只是冷得惊人,怎么也捂不热之外,静静的,一动未动。
阿元腰侧有一把雪白的虎头小剑,静王的腰间亦挂着一把白虎剑,宛如一雌一雄,一双鸳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