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羡云本就是一丝抽出来的魂魄,不能使用灵力,又加之大雨赶路,体力早已不支,一进入屋内她便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宋旻天快步上前,取下架子上的长袄,披在了羡云的身上,随即俯身,轻扯袄边,细细将衣襟拢严,而后又将系带系上。
替她披完衣裳后,他并未起身,反而屈膝缓缓蹲下。他抬眼望了一下羡云,嗓音沙哑:“你还生着病,别着凉了。”一边说着他便抬手探向羡云的鞋履。
羡云见状,连忙下意识收脚:“不用,我自己来。”
宋旻天仿若未曾听见一般,手上动作未停半分。
羡云的衣物、鞋袜他早已提前准备妥当。待换好后,他又伸手取下绢帕,开始替她擦拭头发。
羡云始终坐不动,背脊微微挺直,她垂着眼帘,双手安安静静放在膝头,没有再开口推辞。
忙活完后,宋旻天又准备去煮姜汤。羡云叫住了他,她说她打算先睡一会儿,让他晚点再煮。
这间小院和鬼宿猫猫山的一样,她的卧房还是在二楼,宋旻天还是住在侧面位置。她上了楼,推开了窗,这个窗口能看清整个后院,他竟把后院布置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灵植田,一样的温泉池,就连那山茶花也和记忆中的一样。
只是他比她和雪娘更认真、更细致,灵植长得茁壮,一对比,她们之前种的都瘦弱极了。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看了很久。
她想雪娘了……
人生遗憾榜的第一非意外莫属,意外来得太过突然,让她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雪娘是凡人,她跑不过时间,别说六百年,让她等她六十年都难。
羡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命,更未料到醒来得如此之晚。她内心万千感慨,一时竟不知,自己能够醒来到底是喜还是悲……
但她敢肯定的是,死过一回,看淡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
人这一辈子圆满的标准很简单,不是年纪,不是伟业,更不是情爱,只有唯一一个标准:突然遭遇意外,含着一口气等死的时候,心里还念着什么,遗憾什么,要是那件事不做,是否会死不瞑目。她最后悔的就是亏待了自己,她前半生都是按别人的标准、世俗的眼光活着,循规蹈矩,兢兢业业。
她其实幻想过另外一种生活,她很向往陶谦的诗酒田园,向往李太白的云间放浪。
既然上天给她一个机会,那这辈子她只会选择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