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怡兰轩后门停下时,已是申时三刻。
沈青崖早已候在书房,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春末傍晚的寒意。他见康怡进来,起身行礼:“殿下,端王府的帖子……”
“烧了。”康怡脱下披风,苏婉接过挂在一旁的紫檀木架上,“他等不及了。”
“确实。”沈青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臣刚得到消息,今日午后,康王府的马车进了兵部侍郎李大人家,停留了半个时辰。李大人是严嵩的门生,但最近与康王走动频繁。”
康怡在书案后坐下,手指轻叩桌面。
烛火在铜制灯台上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图,金线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空气中有墨香、炭火味,还有窗外飘来的晚梅香气——怡兰轩后院的几株晚梅开得正盛,花瓣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粉。
“康王在活动。”她开口,声音平静,“他想在父皇下决定前,打通兵部的关节。”
“是。”沈青崖道,“若兵部上下都支持康王北行,陛下就算犹豫,也难违众议。”
“所以端王坐不住了。”康怡端起茶盏,茶水温热,是苏婉刚沏的明前龙井,清香中带着一丝微苦,“他知道,一旦康王掌控北境,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沈青崖点头:“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去。”康怡放下茶盏,瓷盏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明日巳时,赴端王府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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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端王府。
马车停在王府侧门,早有管事候在那里。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子,穿着深青色绸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长公主殿下,王爷已在静心斋等候。”
康怡微微颔首,在苏婉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端王府的规制比康王府小些,但布局精巧。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人工湖波光粼粼,湖心建着水榭,九曲回廊连接两岸。廊下挂着鸟笼,几只画眉在笼中鸣叫,声音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泥土和花草混合的气息,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糕点甜香。
静心斋在湖对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