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怡披着深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在苏婉的搀扶下登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马车没有走大路,而是在几条小巷间穿梭。康怡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屋檐和偶尔亮起的灯笼。空气中弥漫着初春夜晚特有的湿冷气息,混合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殿下,到了。”苏婉低声道。
马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门是黑色的,没有门环,只在右下角刻着一个不起眼的梅花图案。苏婉上前,按照特定的节奏轻叩三下,停顿,再叩两下。
门无声地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仆,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康怡和苏婉快步走进,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院子里很暗,只有廊下挂着一盏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院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瓷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院中种着几株老梅,花期已过,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如鬼爪般伸展。
“殿下请随我来。”老仆的声音嘶哑,提着灯笼在前引路。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夹道,来到后院的一间厢房前。老仆推开门,屋内烛光温暖,沈青崖已经等在那里。
“殿下。”沈青崖躬身行礼。
康怡摘下斗篷,环视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和一个炭盆。但墙上挂着京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书案上堆着几摞文书,墨迹未干。
“这里就是‘九地阁’的第一处据点?”康怡问道。
“正是。”沈青崖走到地图前,“此处位于城西平民区,周围多是工匠、小贩,人员流动大,不易引人注目。宅院主人是个做药材生意的老商人,三年前已举家南迁,宅子一直空着。臣通过崔琰的商路,以化名买下,前后换了三批仆役,确保干净。”
康怡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其他几处呢?”
“城东有一处,在码头附近,便于水路消息传递。城南两处,一处在书院街,便于与学子接触;另一处在商贾聚集区,便于资金往来。”沈青崖一一指点,“城北还有一处,靠近军营,但暂时不宜启用,以免打草惊蛇。”
“单线联系如何安排?”
沈青崖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每处据点设一名‘守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