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贞藏宅邸的楼阁本是新漆,此时就似被打上一层釉,熠熠发亮,清丽异常。垒石格外凸显出山影,好比笔下留白,映衬出草木蓊郁,如黑浓的湿墨。
琉璃瓦,雕花楼,玲珑阁,飞翘檐——在东京市中心,这样一处闹中取静的殿造不仅是财富更是权力的象征。
一行外观低调实则武装到牙齿的轿车车队,从宅邸中驶了出来。
看重效率的丰子,平时总会选择乘坐直升飞机或者悬浮车出行。今天之所以选择轿车,倒没有复杂的原因——
只是因为坐轿车可以慢慢地观赏风景。
此时此刻,御莲正凝神望着窗外。
外面的天已然大亮,车里没开灯,于是,玻璃成了一面镜子。御莲认真又好奇的眼睛倒映在上面,显得异样美丽。
窗外朦胧流泻的东京春景,和他的面容两相融和,共同描摹出了一个几乎超脱现实的象征世界。
御莲人如其名,是团天然的发香体。
仅仅只是在上车的时候虚扶了他一把,丰子的手现在还濡染着他的肤香。
她把修长的手指,伸到鼻官下面,轻轻一嗅,旋即若无其事地发问:
“平时你为什么不多出来走走?”
不管是作为一个安于内务的夫人,还是恪尽职守的金丝雀,这两年来,如果不是母亲主动携他出席社交场合,御莲很少踏出府邸。
丰子本来以为是这慵懒的小夫人不喜欢出门——可以理解,毕竟赘入豪门了,再没什么事需要他亲自去奔波,就连奢侈品和拍卖会里的稀罕物,都会由专人采购后按时送到家里。
但看御莲仅仅欣赏着街景,都能露出悦然之色,她又突然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御莲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心里也想四处走走,领略大千世界的风光,但也许是习惯了从前乖乖待着的日子,即使现在自由了,也总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丰子挑了挑眉梢,似乎困惑不解。
“噢……”
御莲一笑。
“我忘了,丰子小姐是个好孩子。”御莲正正身姿,歪头看她,脸上这一抹浅淡的微笑,似晨间第一缕风,吹散缈缈层云,“您大概不清楚像‘云顶’那样的地方,男伎是怎么生活的。”
好孩子。
丰子用平静无波的表情,掩盖了一瞬间的呼吸错乱。
“如果你不想讨论往事,我们可以聊一些别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