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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不绣远山了。"
    "那绣什么?"
    "绣残荷。用金线和墨绿丝线双色绞着绣,颜色不匀的问题靠绣线盖过去。顺便——把那匹色差的料子裁成十二块方巾,做伴手礼。巴黎人拿回去当手帕,正好。"
    那个绣娘愣了一拍,然后快步去安排了。
    韩婶事后跟我说:"沈老板,您这脑子转得比我纺车还快。"
    我笑着给她倒了杯茶。
    出事那会儿是第十天。
    阿桃从打版间冲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件半成品,脸色白得像那匹牙白真丝。她抖着那件旗袍的左肩给我看——盘扣的位置不对。图纸上画的是五对葡萄扣,间距两寸,打成了一寸半,整件衣服的领口往左偏了三分。
    "谁的?"我问。
    阿桃咬着嘴唇没说话。但她身后站着的那个小绣娘——今年刚满十七,姓赵,大家都叫她小赵——腿已经开始抖了。
    我上前一步,拿过衣服,对着窗光展开。盘扣打得挺好,针脚细密工整,就是间距算错了。一寸半的葡萄扣,每个都饱满圆润,单独拿出来挑不出毛病,排在一起就出事了。
    "拆。"我把衣服递回去。
    小赵抖着手接过来,眼泪已经涌到眼眶。
    我蹲下来看着她:"哭什么?拆了重打。每个人都会犯错,但错了你留着一件歪的参展品去巴黎,那才叫真丢人。今天拆的是扣子,明天学到的是看图纸的时候多量一遍。划算。"
    小赵把眼泪抹了,点了三次头。
    那天晚上她没走。我凌晨去后院倒水的时候看见她还坐在灯下拆扣子,拆完了一颗重新比着间距打回去,打完量一遍,量完再打下一颗。我没出声,转身回去了。
    第十八天,六件半成品上架试穿。
    找来的试穿模特是春兰、阿桃、韩婶和另外三个绣娘。她们一人穿一件,站在虞记正堂的穿衣镜前排成一排。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了二十分钟,忽然站起来走到韩婶面前,把她腰侧那件「敦煌」的裙摆往上提了半寸。
    韩婶低头看了看:"沈老板,这提了半寸,比例变了。"
    "就是让它变。"我退后两步重新看,"原来那个比例太规矩了。旗袍讲究行云流水,但去巴黎参展,行云流水之外得有点东西让人第一眼忘不掉。腰线提半寸,裙摆收窄一公分,穿着的人走路的时候,侧影的轮廓是斜的,有风。"
    韩婶在原地走了两步。她走路的幅度不大,但那件旗袍的裙摆确实在腿侧斜了一线,像风把水面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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