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渊站在她身后,军靴踩在碎石小径上,没有再往前踏。他记得这几株白玫瑰的位置——去年秋天她蹲在这里埋种子,他在院门口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花还没种下,院子还荒着,野草齐膝,墙皮斑驳。
“比法国的好看。”他说。
“你又没见过法国的白玫瑰。”沈虞没回头,继续检查花瓣的长势。
“你说好看就好看。”
沈虞站起来,转身对着正厅方向扬了扬下巴:“春草,把法国带回来的种子拿过来。”
春草从正厅跑出来,手里捧着那袋从巴黎园艺店买的“白小姐”种子。沈虞接过纸袋,在离那三株中国白玫瑰两步远的地方蹲下,用小铲子挖了三个浅浅的土坑,每个坑放一粒种子,覆土压实浇了水。
“以后这边是中国的白玫瑰,那边是法国的。明年开春一起开。”她站起来,又在两片花丛之间插了一块小木牌,掏出铅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把铅笔塞回口袋,转身往前院走。
傅沉渊低头看那块木牌,上面写着——“白玫,北平到巴黎。”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跟上她。穿过回廊时顺手拈掉她袖口上沾着的一小片草叶,动作极轻,指尖碰到手腕的瞬间她已经缩回去。
“有草叶。”
“我自己来。”沈虞拍了拍袖子,脚步没停。跨过正厅门槛时回头看了他一眼,“晚饭留了。春草包的饺子,猪肉白菜馅。吃完帮我看几份文件——法国代理的首批订单合同,条款是法文的,需要你帮我校对一遍。你上次冒充松本给大连发电报,日语行,法语行不行?”
“日语是军情处培训的。法语只会一句。”他走在回廊里,军装袖口在暮色下泛着冷光。
“哪句。”
“Je t‘aime。”
沈虞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耳根却悄悄染上一层淡红。她继续往前走,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这句不用校对。”
春草端着两盘饺子从厨房出来,刚好听见后半句,差点把盘子扣在门槛上。她稳住盘子快步溜回厨房,对正在烧水的阿蘅小声说了一句“督军刚才说了句外国话,大小姐耳朵都红了”。阿蘅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探头往院里看了一眼,只说两个字:“加菜。”
厨房里又忙活起来。不多时,桌上多了两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