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个先例。”
沈虞看着他,目光没躲。
“五千件内衬,光绣娘的加班费我就要垫几百大洋。军需处一分钱不付让我干三个月,这风险虞记担不起。三成预付款——是合作的诚意。”
赵敬亭沉默了一会儿。
站起来。
“容我回去请示。”
沈虞没有挽留。把人送到门口,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赵处长,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汇丰洋行往年的军装内衬,采购价是多少钱一件?”
赵敬亭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涉及军需机密,不便透露。”
沈虞微微一笑。
没再追问。
赵敬亭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第二个消息就传到了虞记。
春草从菜市场回来,一路小跑着冲进铺子。
脸涨得通红。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慢慢说。”
“刘德贵!就是那天开业来挑刺的那个刘掌柜——”春草喘了口气,声音在抖,“他在东街挨家挨户跟商户们说,说虞记的旗袍料子有问题!缩水掉色,洗一次就不能穿了!还说他亲眼看见咱们把次品料子当好料子卖!”
沈虞搁下笔。
刘德贵。
东街绸缎行的行头。
开业那天被她用商会特许证怼回去之后,她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等了七天。
终于出招了。
手段不新鲜,但够毒。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虞记的客户都是贵妇圈的太太小姐,最在意的就是品质。一旦“料子缩水掉色”这几个字在她们中间传开——
后果不堪设想。
“他人在哪。”
“就在东街茶馆里!跟好几个商户在喝茶,说得可起劲了!”
沈虞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匹墨绿色绸缎。
开业前从刘德贵铺子里进的最后一批料子。
还没来得及用完。
“春草,去烧一壶滚水。阿蘅,把铺子里所有从刘德贵那里进货的料子全部搬出来,按进货批次摆好。”
“大小姐,您要干嘛?”
“他不是说我料子缩水掉色吗。”
沈虞把那匹墨绿绸缎夹在腋下。
“那就当着他的面——洗给他看。”
东街茶馆里。
刘德贵正说得眉飞色舞。同桌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