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太好眼力。”
沈虞不卑不亢。
“料子确实是普通绸缎,不是进口洋布。但您仔细看这件。”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墨绿配象牙白滚边的旗袍,展开给周太太看。
“腰线往上提了半寸,穿上显高。”
“袖口收窄,抬手喝茶不会拖到桌上。”
“领口加高半寸,衬得脖子修长。”
“这些功夫都在版型上,不在料子上。”
周太太接过来翻看了一遍,目光从挑剔变成了欣赏。
“倒真是个懂行的。”
她把旗袍往身上比了比,越看越满意。
“这件我要了,多少钱?”
“十五块大洋。”
人群里一阵骚动。
十五块大洋买一件旗袍,抵得上普通人家两个月开销。
沈虞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周太太是虞记开业第一位客人,这件算我送您的。”
周太太一愣:“送我?”
“对。”
“周太太穿虞记的衣服出门,就是虞记的活招牌。”
“我不收您钱。您穿着觉得好,帮我在贵妇圈里提一句,比什么广告都管用。”
周太太愣了两秒,随即笑开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好,你这人情我记下了。”
“过两天家里办茶会,我就穿这件去,保准让她们都来问你家的衣裳。”
周太太拿着旗袍走了。
铺子里的客人们跟开了闸似的往里涌。
有真心想买的,有纯粹看热闹的,还有对面几家绸缎庄派来探虚实的。
沈虞一概不拒,让春草和绣娘们招呼着,自己站在柜台后面,一边收钱一边留意门口。
她知道,今天不会太平。
东街的铺子开了多少年,规矩就是卖布料。
她一来就做成衣,等于另立了一套新规矩。
有人感激她端掉了胡三刀,就有人恨她抢了生意。
临近中午,门口进来一个穿蓝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来人四十出头,瘦脸,三角眼,嘴角挂着三分笑意七分阴气。
他一进门,铺子里几个商户模样的客人就悄悄往外溜了。
沈虞在柜台后抬起头,心里有了数。
刘德贵。
东街绸缎行的行头,这条街上最大的布料商。
胡三刀收的保护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