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办公桌收拾得极为整洁,桌面擦得一尘不染,几管颜料按色系整齐地码在笔筒里,旁边放着一个白瓷茶杯,杯口还冒着袅袅热气。
桌角立着一个小型画架,上面夹着一张未完成的素描,铅笔线条干净利落,看得出功底扎实。
沈老师抬起头,目光落在郦萝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把尺子,从头到脚地丈量了一遍。
她的视线在郦萝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蹙起了眉。
沈老师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学生?”
山河笑着点头,“对,就是她。”
沈老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她放下手里的铅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我记得她的文化课成绩不差,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学美术?艺考不是儿戏,专业功底需要时间打磨,她现在才开始,来得及吗?”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山河打了个哈哈,连忙摆手,“沈老师,您别急。这孩子情况特殊,身体一直不太好,之前请了很长时间的假。这次回来,是让她学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权当是舒缓心情,开心最重要。至于艺考不艺考的,顺其自然就好。”
听到这里,沈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郦萝在学校里的名气,几乎可以说是不用你特意去打听就会知道,而且传言是个有背景的孩子,这样的人怎么会需要努力来拼未来呢。
沈雨应道,但表情还是那么严肃。
她淡淡的开口,“郦萝同学,你来画室学画,可以。但是你还是先学基础吧,高年级的学生你跟不上那么大的强度,加上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
郦萝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半分被轻视的恼怒,反而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淡却从容的笑意。
“沈老师,我的身体还好,没您想的那么娇弱。而且,我之前在国外是学过美术的。大概从六岁起,我就正式拿画笔了,基础算是可以的。”她的声音清润平和,带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沈雨微微一怔,原本紧绷的神色不由得松动了几分。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脸色甚至有些苍白的女孩,怎么也无法将她口中那句“六岁起拿画笔”与那种经年累月打磨出的扎实功底联系起来。
郦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迎上沈雨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