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四个人快步从巷口走进来。前面一个穿着西装的,一个是白天在大使馆门口站岗的人。后面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抬着一副折叠担架。保安找到了那栋房子,看见大门开着,犹豫了一下走进去,穿西装的也跟着走进去。里面传来“老丁,怎么是他?不是说牺牲了吗?”声音很惊讶,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颤抖。抬担架的人蹲下来,检查了那个人的腿和胸口的绷带。“是他是他。还活着。你看这绑的,不像医生,但也算处理得及时。”另一个人也蹲下来。“抬走,必须马上医治。再拖下去,这腿就保不住了。”几个人把那个人抬上担架,用毯子盖好,抬着出了门。朝大使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周寒星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穿过两条街道,看着他们进了大使馆的大门。门关上了。她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放下来了。至少在那里,他能得到更好的救治。
她转过身,朝蒙马特街道走去。大半夜了,街上的流浪汉都睡在路边,蜷缩在墙角,盖着破旧的报纸和纸板。呼噜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乱七八糟的交响乐。空气中有尿骚味、酒味、还有说不清的臭味。她皱着眉头,从那些流浪汉身边绕过去,走了四十分钟,到了蒙马特街道。白天来过一次,记住了路标。晚上看不清,她沿着街道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走了一遍没看见,再走一遍,还是没有。
第三遍。走到街道中段的时候,她停下来了,在门框的上方看到了一个很小的“X”,刻在木头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她抬起手,敲了三下。咚,咚,咚。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灯亮了,昏黄的,从门缝里透出来。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五十多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睡袍。他看着周寒星,把门开大了一些。“进来吧。”周寒星侧身进去。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她听见了房子里面有呼吸声,不止一个人。她的身体微微绷紧,手按在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