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腿,大大小小的伤口,她一个一个地处理。最大的那个伤口在膝盖下方,脓已经流到骨头了,把坏死的肌肉挖掉之后,骨头上还有一个凹陷的坑。她用碘伏棉球塞进去擦了又擦,直到棉球上没有黄白色的脓液,撒上消炎药粉,用纱布填满那个坑,外面再缠上几层。
她不是医生,两条腿必须重新打断再固定,否则长不好。她不知道医院的医生会怎么做,但她知道如果腿骨长歪了,这条腿就废了。放在空间里的夹板是她从药房找来的,厚实的,平整的。剪刀是外科手术用的那种,她从医药箱里找出来的,不锈钢的,很锋利。她先拿一块毛巾叠了几层,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咬住,然后按住他的左腿,摸到骨头错位的地方。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下一压。“咔嚓”一声,很脆,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他的身体猛地弹起来,眼睛在眼皮底下剧烈地转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惨叫声。她的膝盖压住他的大腿不让他动,把两根断骨对齐,用夹板夹住,一圈一圈地缠上绷带。
左腿固定好了,右腿。同样打上麻药,同样一压,“咔嚓”一声。他的身体又弹起来,这次差点把嘴里的毛巾吐出来。她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把毛巾塞回去。他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流下来,最后不动了。她摸了摸他的脉搏。还在跳。把右腿的断骨对齐,用夹板夹住,缠上绷带。两条腿都被石板和绷带裹得严严实实,从大腿一直缠到脚踝,解开他的衣服,检查肋骨的部位,她不敢乱动。那里不是她能处理的范围,如果他肋骨断了插进肺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