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从口袋里掏出证件,递过去。证件是假的,但做了二十多年,比真的还真。便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老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便衣把证件还给他,挥了挥手。老余接过证件,揣进口袋,继续走。没有加快脚步,没有回头,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走过了三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在一栋民房前停下来。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上了闩。他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里屋,在桌前坐下。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他坐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电台,戴上耳机,调整频道。嘀嗒,嘀嗒,嘀嗒。他开始发报:“国会議事堂、银座、铁桥,三处被炸。目测损毁严重。疑似零所为。等待进一步指示。”发完了。他摘下耳机,关掉电台。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前,从最里面拿出一瓶酒。
华国的白酒。他在樱花国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打开过这瓶酒。不是舍不得,是不敢。潜伏人员,时时保持清醒。不能喝醉,不能失态,不能在任何时候放松警惕。这些年,他连睡觉都不踏实。有一点声响就会醒,有一点异常就会警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好觉了。但今天,他破例了。
他拧开瓶盖,酒香立刻弥漫开来。浓烈的,醇厚的,带着粮食的甜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六个酒杯。青花瓷的,小小的,圆圆的,杯底有一条蓝色的鱼。他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倒满酒。六个杯子,六条鱼,在清澈的酒液中游动。
他端起第一杯,对着对面的空椅子。“老李,国会議事堂炸了。当年你说,要是能炸了那个地方,你死也瞑目。你现在可以瞑目了。”他把酒洒在地上。
第二杯。“老王,银座炸了。你不是说,那些高楼,没一栋是干净的。现在塌了。你看到了吗?”洒在地上。
第三杯。“老张,铁桥炸了。你当年为了踩点,在那桥上走了几十遍。后来暴露了,被追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没能跑掉。那座桥,今天断了。”洒在地上。
第四杯。“小陈,你最小,走得也最早。你走的时候,老李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