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她终于确认了。那个人从大楼里出来,站在门口,和几个军官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上了那辆吉普车,卡车护卫着,朝大门开去。周寒星的瞄准镜跟着那辆车,一直看着它消失在山路拐角处。然后她移开瞄准镜,继续盯着那栋大楼。
她不知道她猜对了。那个人就是尼诺家族的当家人。他刚刚从卡车出事的地方回来。她看见他的车队是从那个方向开过来的。他以为卡车坠崖是东边的势力干的,以为他们是在报复尼诺家族之前的攻击。所以他才亲自去现场查看。她的瞄准镜移回五楼的窗户。那个叛徒还在那里,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她在等。等他出来,等他落单,等那个最佳的时机。一枪就够了。她有的是耐心。
五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了。他探出头,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夕阳已经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山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着,火光照着他的脸,一闪一闪的。方脸,浓眉,厚嘴唇。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周寒星的瞄准镜对准了他的胸口。距离,六百五十米。风向,东南风,每秒三米。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她不能在这里开枪。六百五十米,虽然在她的射程内,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子弹飞过去需要将近一秒。这一秒里,他可能转身,可能弯腰,可能被风吹动。她不能冒这个险。她需要更近,需要确认,需要一枪毙命。她收起狙击枪,从山脊上退下来,绕到山谷的侧面。那里有一片树林,离那栋楼只有不到两百米。她选了一棵大树,爬上去,架好狙击枪,瞄准。五楼的窗户已经关上了,窗帘拉上了,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