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瞄准镜跟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没有她要找的那张脸。方脸,浓眉,厚嘴唇。她看了很久,没有找到。他不在这里?还是在楼里没出来?她把瞄准镜移到那栋大楼,一层一层地往上扫。一楼的窗户关着,拉着窗帘。二楼的窗户也关着,窗帘拉着。三楼,四楼,五楼。只有五楼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但看不清是谁。
她在树上趴了半个多小时,把整个建筑群的布局、哨兵的分布、巡逻队的路线、卡车的进出规律,都记在了脑子里。这里比第一个基地大得多,防守也严得多。光是大门就有四个哨兵,围墙上有十几个岗亭,楼顶上还有瞭望哨。巡逻队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每次六个人,装备齐全。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但她不需要混进去。她只需要等。等他出来。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大楼里。他总要出来吃饭,出来办事,出来见人。她有的是耐心。
她把瞄准镜从大楼移到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外面开过来,停在大门口。门卫探出头看了看车里的人,然后挥了挥手,铁门缓缓打开。轿车开进去,停在大楼门口。车门开了,一个人从后座走下来。穿着军装,不是他。她继续看着。又一辆卡车开出来,装满物资,朝山下开去。又一辆吉普车开进去,车上坐着几个军官,说说笑笑的。不是,都不是。她趴在树枝上,一动不动。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没有任何感觉。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瞄准镜,盯着那栋大楼的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赵红军没有说的话,她其实知道。这次出来的人,应该都死了。赵红军是唯一的幸存者。那些牺牲的人,有的是他的战友,有的是他带的兵。他们执行任务,被叛徒出卖,落入了尼诺家族的陷阱。然后一个一个地死了。有的死在战场上,有的死在审讯室里,有的死在这个她正在看着的地方。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搭在扳机上,但她的手指在微微用力。她想替他们报仇。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不该死在异国他乡,不该死在叛徒的手里,不该死在那些毒贩的枪下。她认识他们吗?不认识。但他们穿着和她一样的军装,执行着和她一样的任务。他们是她的战友。虽然不是同一个部队,不是同一个年代,但他们是她的战友。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报仇不能急。她需要先找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