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周寒星每天都去卫生所报到。不是换药,是学习。刘医生把那些晒干的草药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教她怎么配。
“白及、三七、仙鹤草,这三味是止血的。”他用小秤称出几钱,放进药臼里。“外伤出血,用这三味就够了。但你要记住比例,白及三份,三七一份,仙鹤草一份。白及太多,血凝得太快,伤口里面烂了都不知道。三七太多,血止不住。比例错了,不如不用。”
周寒星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听着他的话。每一味药的比例,每一道工序的顺序,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在脑子里。刘医生讲完,让她自己试。她拿起小秤,称药,捣药,配药。动作不快,但很准。
刘医生看着她的手,点了点头。“你手稳。学这个,手要稳,心要细。你都有。”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医院里配好的半成品药水。“这些是消毒的,这些是消炎的。你在野外,没有条件煮药熬药,就用这些。一瓶消毒水,一瓶消炎粉,一瓶止血药。三样东西,装在你那个急救包里,不占地方。”
周寒星接过那些小瓶子,仔细看了看标签,记住了每一种药的用法和用量。
“还有这个。”刘医生拿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黑乎乎的药膏。“跌打损伤,淤青肿痛,用这个。你脸上那些青紫,涂这个,好得快。”
周寒星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药味,带着薄荷的凉意。她用手指抹了一点,涂在颧骨上那块青紫上。凉飕飕的,很舒服。
这三天,她每天都顶着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去食堂吃饭。胖师傅看见她,不再问了,只是每次都在她的盘子里多加一个鸡蛋。那些学员看见她,也不再议论了。他们只是看着她脸上的伤,看着她左臂上的纱布,看着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几次,1号想走过去。他端着盘子站在食堂中间,看着角落里的周寒星。她的脸上青紫还没退,嘴角那道血痂已经掉了,留下一条淡淡的红痕。她低着头吃饭,和平时一模一样。他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走过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疼不疼”?她肯定说不疼。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她肯定不会说。他只是端着盘子,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6号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7号也看了他一眼,也什么都没说。他们都知道1号在想什么,但他们也知道,有些话,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