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操场,然后他停住了。他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从吉普车上下来,朝卫生所的方向走去。她的作训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臂上缠着的纱布散开了,沾着灰和暗红色的血。嘴角有一道已经干了的血痕,从下唇一直延伸到下巴。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油彩,深绿和棕黑的条纹混在一起,看着有些吓人。
1号的目光追着她,一直看着她走进卫生所的门。
前天晚上41号就出去了。昨天一整天,食堂里没有她的身影,训练场上没有她的身影,宿舍楼里也没有。他问过李教官,李教官只说“她有任务”,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肯说。什么样的任务?能让41号受这样的伤?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在食堂里吃饭,干干净净的,和平时一模一样。然后她就走了,两天一夜,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6号和7号也看见了。6号站在1号后面,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卫生所门口,手里的帽子攥得紧紧的。7号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41号怎么了?”“受伤了?看着好严重。”“她这两天去哪儿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每个人都能听见。1号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卫生所的方向。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疼,不是担心,是一种很复杂的、让他觉得憋闷的东西。她在外面拼命,他在这里晨跑。她受着伤回来,他连她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李教官从办公楼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本子。他看了一眼卫生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队伍。“立正、稍息。今天晨训,十公里负重。开始。”
没有人多问。队伍跑出去了,但很多人的目光都往卫生所的方向飘。
卫生所里,老刘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正准备烧水泡茶。门就被推开了。他转过头,看见周寒星走进来,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有干了的血痕,左臂上的纱布散着,沾着灰和血。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油彩,整个人看着又狼狈又倔强。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出任务刚回来?”
周寒星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她把左臂放在桌上,那条散了的纱布垂下来,晃来晃去。老刘走过去,把纱布解开,露出下面的伤口。白及粉凝成的血痂还结实,但伤口周围青紫一片,肿得老高。不止手臂,她的肩膀、后背、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