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涛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
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忽然放下笔,目光转向末席的康建。
他心里清楚,这次巡查因为吕州的反弹和部长的干预,实际成果大打折扣。
现在需要一些“亮点”来向部里交代,也需要让地方觉得巡查组不是走过场,有自己独立的履职姿态。
康建作为京州市生态环境局局长,又是主动“跟班学习”的。
如果能从他嘴里说出点有分量的建议,那就可以算作巡查组“指导地方”的成果。
“康局长,你是京州市生态环境局的负责人,也是这次跟着我们跑了半个多月的‘学习员’。
结合你在一线的观察,有没有什么建议?地方同志最了解实际情况,大胆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康建身上。康建微微一怔,随即坐直身体,推了推眼镜。
他知道,这是钟正涛在给他“表现”的机会,也是巡查组需要地方干部来“背书”这份建议的正当性。
但这话答出来,可能就没回旋地余地了。被派往巡查组学习本身就是对他表达不满,要是再提出什么意见,那回去就难过了。
但这样的多方会议被点名了,说明钟正涛需要他提出意见。如果这时候不提,巡查组这边,也会对他表示不满。
康建现在是两头顾虑,但他没有选择,谁让他先选择站了边。
如果没有这场会,他悄悄学习后还能回去,也就是敲打敲打,也就过去了。
康建心思急转,历来的投降派都没有好下场,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反正都是同志。
何况这种多方会议,提出有利巡查组的建议后,巡查组就必须对自己处境施以援手,否则以后都没人“帮忙”了。
“钟组长,各位领导,”康建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
“我跟着巡查组学习了这段时间,感触很深。
尤其是吕州那边,因为环保压力导致企业停工、工人失业,教训深刻。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一种环保措施,既能减少污染,又不影响企业生产和群众正常生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志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这位京州的局长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康建顿了顿,语速加快了几分。
“其实,有一个污染源,每年只在特定时间出现,持续时间短,但污染强度极高,而且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