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侧头看了沙瑞金一眼,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沙书记,您说‘帮助’——这个词用得好。不是‘处理’,是‘帮助’。”
沙瑞金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高育良继续说道:“我在政法委这些年,经手的案子不少。落马的干部,没有一个是一开始就想当贪官的。
他们刚走上岗位的时候,也宣誓,也激动,也想做一番事业。后来,走着走着就偏了。”
沙瑞金这时偏过头,开口道。
“育良书记,你觉得,是什么让他们偏了?”
高育良沉默了几步,缓缓道。
“诱惑太多,监督太少。权力太集中,制约太弱。
还有一个——身边的‘朋友’太多。”
“朋友?”沙瑞金重复了一下。
“就是那些围猎者。”高育良的语气变得低沉。
“商人、掮客、所谓的‘兄弟’。
他们不会一开始就送钱,先是请吃饭,再是送礼物,再是帮小忙。等你习惯了,再送大的。
温水煮青蛙,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跳不出去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接话道。
“所以,我们这次要抓的,不只是赵瑞龙、高小琴,还要抓那些‘围猎者’背后的关系网。”
高育良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沙书记说得对,光打老虎不行,还要拆了老虎的笼子。
否则,打死一只,还会再长出来。”
两人走在省委大院里,脚步声在大院里传远。
沙瑞金忽然问道:“育良书记,你当年从学校出来,抱着什么样的理想?”
高育良愣了一下,没想到沙瑞金会问这个。
“那时候……想做一个好官。清廉、公正、为民。
觉得凭自己的能力,一定能改变一些东西。”
高育良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后来才发现,改变东西不容易。”
沙瑞金听着,没有说话。
高育良继续说道:“再后来,我学会了一些与学校截然不同的东西,在政治场上原来还有规则、平衡、妥协。
我认为这是成熟,是政治智慧。
现在回头看,那些被我‘成熟’掉的东西,或许正是当年我想坚持的。”
沙瑞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高育良。
“育良书记,你现在还在坚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