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半个月前，傅成林在京州市局会议室隔壁房间被抓时那张苍白的脸。
想起连夜审讯时，那个曾经威风八面的公安局副局长，如何一点点交代出这些年收受的黑钱、包庇的毒贩、出卖的情报。
这半个月里，顺着傅成林的线，一路挖出的那个盘踞在吕州、京海两地多年的关系网络。
六个副处级以上干部，十三个基层民警，三名市政协委员、还有若干社会闲杂人员。
一网打尽。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那些画面：
京海与高启盛的对峙，会所逮捕的那些二代，吕州外海的枪声，蔡元落网时的挣扎，傅成林被带走时的沉默，还有那些被缴获的成堆毒品，那些被解救的家庭……
忽然又想起高育良说过的话：“同伟，你现在做的事，是对的。
抓毒贩，打保护伞，把公安系统清理干净——这些事，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现在看来，确实有说服力，连公安部都注意到了。
祁同伟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老师。”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师，公安部来函，要求我周三前往公安部述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高育良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难得的波动。
“述职？什么内容？”
“公安干部队伍优化和禁毒行动。‘清源行动’的成果，还有大考核的经验。”
又是一阵沉默。
祁同伟能想象到，高育良此刻一定在快速思考这件事背后的含义。
“同伟，”高育良缓缓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知道，但想听老师说。
“这意味着，你做的事，被上面看见了。”
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公安部专门点名让你去述职，不是例行公事。是要听你亲口讲，这些成绩是怎么干出来的。”
祁同伟沉默着。
“好好准备。把材料做扎实，把数据弄准确，把经验提炼到位。
这是你的机会，也是汉东公安的机会。
而且有了公安部的述职，老师在接下来的省委会议上的推荐，更具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