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林满江,中福集团董事长、央国企职工权益保障总局首任局长,是这场博弈的起点。
京州能源是他的地盘,四十七亿收购案发生在他治下,那场让周秉义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的“典型案例”,源头是他。
他种下了因。现在,他要去还那个果。
“殉道”这个词,在林满江的脑海中浮现时,但他没有躲避。
他不是什么圣徒。他算过太多不该算的账,拿过太多不该放的线,也辜负过太多不该辜负的人。
如果这具身体,注定要熄灭了。
如果那灰白色的、正在吞噬他骨骼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会在他走之前先把他掏空。
那么,这最后的几个月,可以不是等待,可以是一次选择。
林满江不是第一次用自己当筹码。
当年的政治前路,是他用三棱刮刀开的路。
那一次,他赌的是自己的狠戾,与师傅程端阳的爱护。
这一次,他要赌的是自己的命,和政治的稳定。
不是苦肉计,苦肉计是为了让人看见。他不打算让人看见。
他要让那根细细的“安全绳”,在所有人还来不及争论它够不够粗的时候,变成一道无法撤回的钢索。
怎么做?
林满江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万家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凌晨一点,这座城市开始趋于安静。
林满江要写一封信。
不是写给他自己辩护的信,不是向组织交代问题的信,甚至不是写给齐本安或石红杏的信。
而是一封写给,职工权益保障总局全体干部的信。
不需要现在发,是在他彻底离开岗位之后,也可能是离世后,以某种方式发出。
也许是遗言,也许是最后的正式文件公开。
信里不需要辩解京州能源的事。那件事已经有人去查,他会配合,会承认,会承担。
信里也不需要表达对组织的任何不满。他没有资格不满,自己本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在信里,他只需要写一件事。
一个终身患病、将不久于人世的人,为什么在明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情况下,仍然接受了总局局长的任命。
不是为了权力,中福董事长已经是副部级。
不是为了挽救自己的政治生命。
任何人都清楚,病症让那个生命已经在倒计时。
是为了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