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冷笑道,“两家人都是二十多年前就搬走了,房子一直出租。
现在听说要改造,上个月突然搬回来,说要‘落叶归根’。
开口就要三套安置房,外加两百万现金补偿。”
江临舟夹菜的手顿了顿,“理由呢?”
“理由?张树立的堂弟说,他家户口本上五口人,按人均面积算就该分三套。
汪副局长的小舅子更绝,说老房子有他‘童年的记忆’‘情感的寄托’,要求精神损失补偿。”
“街道办和拆迁办,没做工作?”
陆亦可声音陡然提高,模仿着回来汇报的保障局同志语气。
“做了!怎么没做?
可人家说了:‘我哥在纪委,最懂政策。你们别想糊弄老百姓。’
动不动就威胁要去信访局投诉,要去找媒体曝光。
我们局的小刘,前天被那家老太太,指着鼻子骂了二十分钟,说‘官僚主义欺负老百姓’!”
江临舟叹了口气,给陆亦可碗里夹了块肉。
“吴市长,知道这些情况吗?”
陆亦可重新拿起筷子,但没什么胃口。
“能不知道吗?
但他刚回来,估计他不会处理,还是下面工作人员的事。
张树立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汪副局长虽然退了二线,但在老干部系统里人脉很深。
硬来不合适,软劝又不听。”
陆亦可看向江临舟,抱怨道。
“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
这些人仗着体制内的亲戚,以一副‘受欺负的老百姓’的姿态,拿着‘民意’‘权益’当武器,跟组织讨价还价!”
江临舟默默地吃着饭,听着陆亦可的抱怨。
饭后,江临舟收拾碗筷,陆亦可在旁边擦桌子,江临舟忽然开口。
“亦可,国内的事情,最难的不是制定规则,而是在规则与人情之间找到那条线。
规则太硬,会断裂;人情太软,会崩塌。”
陆亦可停下手里的动作,江临舟关上水龙头,转过身靠在橱柜上。
“煤矿新村这件事。
从规则上讲,补偿标准是市政府常务会通过的,有政策依据,有第三方评估。
如果有人不满意,可以申请复核,可以走法律程序——但绝不能漫天要价、以闹取利。”
“可实际上呢?”陆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