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窗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件事放在央地博弈的大环境下,对于侯亮平而言,确实不好处理。
即便是侯亮平的国级岳父,也不敢随便沾染。
难怪侯亮平不上报检察系统,也没有向钟家求助。
如果自己不是博弈中必须参与的重要一方,自己也会能离多远,离多远。
但现在,站在博弈的赛场上,还是撑旗人,这事件反而可能是己方重要的筹码。
沙瑞金转过身,看着侯亮平问道。
“这个线索,现在有多少人知道?”
侯亮平干脆地答道,“就我一个人。连我的助手周正都没有看到具体文件。我找借口把他支开了。”
“很好。从现在开始,刘新建的案子你交给其他同志。
你腾出手来,专门查这件事。”沙瑞金布置道。
侯亮平愣住了,疑惑地问道。
“书记,这……这案子可能牵扯到央企,牵扯到……”
“我知道牵扯到什么。”沙瑞金打断他。
“你在汉东根基不深,与各方没有太多利益纠葛,这是你的劣势,也是你的优势。”
侯亮平苦笑着,想要推脱,“可我连从哪里入手都不知道。
京州中福是央企,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反贪局长……”
“谁让你直接查京州中福了?”沙瑞金走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线道。
“交易有两端:买方是京州中福,卖方是长明集团。
长明集团是省内的民营企业,你查它,名正言顺。”
侯亮平没有想到,沙书记居然要他深查,咽了咽唾沫问道。
“查四十七亿资金的流向?”
“对,但要换个名义。”沙瑞金点头确认。
“就以调查‘国企重大投资决策合规性’为由,调阅当年汉东油气参与竞标的全套材料,这是你的本职。
在这个过程中,‘顺带’了解交易对手方长明集团的情况,合情合理。”
“我明白。”侯亮平记下要点,为了确定范围,还是问道。
“书记,如果查到最后,真的发现这四十七亿有问题,而且涉及高层……”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侯亮平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亮平同志,你觉得我为什么让你查这个案子?”
侯亮平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