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
不是一声,是层叠从极西方向滚过来,一浪压一浪,听着像有千万个声音在念经。奈何桥的灰石被这声音震得往下掉渣,鬼差们捂着耳朵蹲下去,黑白无常的锁链在地上跳。
唐三藏端着凉茶的手停了一下。
百花羞抬头看天。“师父,西边来东西了。”
天裂开一道金缝。二十四道金光从缝里挤出来,落到忘川上空,一道一道往大里涨。眨眼工夫,二十四座金山悬在半空,每一座都压着佛门的法理,山体上流转着经文,沉甸地往下坠。
秦广王脸都绿了。“二十四诸天……燃灯古佛的法旨!”
判官腿一软,扶住了桌子。“古佛亲自下旨了。这是要强带人。”
二十四座神山的山影压下来,奈何桥两岸的百万阴兵被压得齐齐矮了半截,盔甲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出。山影直奔太师椅,奔六耳猕猴的车笼,奔唐三藏手边那本泛着深金的账本。
一道梵音在界口炸开,字清楚。
“取经人擅扣灵山旧档,私押六耳本源,强逼地府发债。即刻交出六耳猕猴与账本,随旨往灵山受审。”
六耳猕猴在笼子里嗷了一嗓子。“古佛!俺在这!古佛救俺——”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往笼子上一拍。“叫什么,没看人家是来抢俺师父账本的,顺带把你也拎走。”
六耳猕猴噎了一下。
唐三藏没起身。他把凉茶搁下,提笔,账本自己翻到新一页。
“花羞,记。”
百花羞抽出笔。“记什么?”
“暴力妨碍司法执行。”唐三藏一笔一划写下去,“主体,灵山燃灯古佛。手段,二十四诸天法旨,强压取经团执法现场,意图劫夺司法标的物与执法记录。”
百花羞跟着誊抄。“标的物指六耳猕猴,执法记录指账本?”
“对。”唐三藏写完抬头,看了眼天上那二十四座越压越低的金山,“再加一条。该法旨未经天庭报备,属跨界越权执法,证据确凿。”
判官在旁边听得手脚发凉。神山都压到脑门上了,这和尚还在记账。
二十四座神山轰然下沉,金光铺满整个界口。森罗殿的瓦片被气浪掀飞,十殿阎罗的官帽全被吹歪。地藏王坐在莲台上,胸口的裂痕又渗出血,他抬手想挡,那金光不是冲他来的。
楚江王缩在柱子后头。“完了完了,这要砸下来,唐长老连灰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