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退到两侧,连锁链拖地的声响都压低了。忘川河水刚平下来,河面还有回卷后的乱纹,摆渡鬼差扶着桥墩,不敢往这边多看。
唐三藏坐在账桌后,手边放着天帝印公文、六耳猕猴借据、索赔单副本。百花羞把第三张椅子摆好,椅背上贴了张纸。
翠云宫协查专席。
猪八戒看着那张纸,嘴里饼渣都忘了咽。
“师父,你这牌子贴得挺快啊。”
唐三藏翻过一页账本。
“来客有座,办事有档。免得事后说我们怠慢。”
孙悟空蹲在车顶,金箍棒横在膝前。
“俺看你是怕他们坐下就跑。”
唐三藏没抬头。
“坐下要签收,站着也要签收。区别不大。”
六耳猕猴被压在桌前,听到这话,肩膀抖了一下。他现在最怕“签收”“盖章”“确认”这几样东西。以前偷听三界,听到最多的是神佛讲道、妖王密谋,如今听得最清楚的是唐三藏翻账本。
每翻一页,他身上的债就多一层。
莲灯停在界口外。
地藏王菩萨骑着谛听走来,身后跟着两名童子。谛听步子很稳,爪子踩过灰石,阴雾自动让开。它到了桌前,鼻端动了动,先扫过六耳猕猴,又扫过孙悟空,最后停在车顶那团裹着毯子的金色身影上。
罗真正捧着茶杯,嫌茶有阴气串味。他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
“这地府真不行,连热茶都能喝出仓库味。”
猪八戒小声提醒。
“师兄,菩萨来了。”
罗真把杯子递回去。
“来了就来了,别打扰我补觉。”
地藏王落座,谛听伏在椅旁。秦广王见他到场,绷了许久的肩背松下来。
“菩萨,此案牵涉六耳猕猴旧档,内有西方批注,阴司不敢擅断。”
地藏王点头,转向唐三藏。
“唐长老,取经路重在求法。六耳猕猴虽有过错,终究仍在三界因果之内。若一味追债,恐伤和气。”
唐三藏把一份留影石推到桌中。
“菩萨先看证据,再谈和气。”
百花羞立刻启动留影石。
灰光升起,落马坡上的画面重现。六耳猕猴伪装悟空、抢文牒、攻击紫金钵盂、拒签协议、二次潜逃,前后被录得清楚。画面最后定格在借据手印上。
唐三藏又放出第二份卷宗。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