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
他抬头狂吼。
“有本事出来!躲在梦里算什么!”
前方无光被推开半步。
罗真踩着一块车板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葡萄。他看着六耳猕猴满脸血,脸上没有半点怜悯。
“你偷听上瘾啊?”
六耳猕猴咬牙,强行站直。
“俺天生六耳,聆听万物。你这梦再怪,也逃不出天地。”
罗真歪了歪头。
“谁告诉你我归天地管?”
六耳猕猴心头一沉。
他不想承认那句话有问题,可耳朵里的杂音越来越重。那些动静不属于三界,也不属于天庭地府。六耳神通抓不到根,只能被动承受。
这太荒唐。
他靠这门天赋混到大罗金仙,靠它避开死局,靠它推演真假悟空的局。他以为自己只要听得够远,就能先人一步。
现在这门本事成了刑具。
罗真往前走了两步。
“我睡觉的时候,你在坡后听唐僧算盘。”
六耳猕猴后退。
“我听的是取经团账目,与你何干!”
“那账本在我钵盂里。”
“你……”
“我睡觉的时候,你听悟空跟八戒拌嘴。”
“那又如何!”
“吵。”
罗真把葡萄梗丢到地上。
“我睡觉的时候,你还想听我梦里有什么。”
六耳猕猴胸口起伏。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天所谓隐忍,在罗真这里全是噪声。
这比输给孙悟空还难受。
孙悟空至少会打,会骂,会亮明车马。罗真从头睡到尾,醒来第一件事,却要把他最值钱的本事拆掉。
“你不能动我的天赋!”
六耳猕猴抬手结印,六只耳朵同时张开,强行把所有听来的声音反推回去。
梦境晃了一下。
落马坡外,车顶的罗真也停住动作。
猪八戒立刻紧张起来。
“师兄,里面打起来了?”
罗真皱着鼻子。
“他往我梦里倒垃圾。”
唐三藏听完,合上账本。
“花羞,追加一项,精神空间污染清理费。”
百花羞落笔。
“已记。”
梦境中,六耳猕猴双臂展开,背后妖气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