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百花羞把牛魔王的那份因果契约副本夹在账本第三十七页和第三十八页之间,用一根布条扎紧。她翻开新的空白册子,抬手在封面写了四个字——“军械清册”。
“三万套铠甲,其中铁质重甲一万二千套,皮铁混编轻甲八千套,杂皮甲一万套。”百花羞一边念,一边往册子上抄数字。“兵器方面,铁枪六千杆、铜锤四千柄、石斧两千把、杂刀杂剑八千口,另有旗杆、盾牌、箭簇若干。”
她念到这儿停了一下,用碳笔头敲了敲纸面。
“老板,这三万套东西里,带法力的不到八百件。剩下的全是普通铜铁。”
唐三藏靠在车厢内壁上,脚底下垫着从号山带走的干草。他的僧衣上还有几块没化透的冰渍,坐姿歪歪扭扭,但手里的碳笔转得飞快。
“法力的单独造册,标注来源和品级。铜铁的按重量汇总就行,以后都是师兄的口粮。”
“那这批废铁怎么运?二十几个储物袋塞得满满当当,白龙马拉车都比平时慢了三成。”
唐三藏没接话。他翻到账本的新一页,碳笔尖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方写了两个字——“金兜”。
五方揭谛的侦察报告是半个时辰前送到的。
金头揭谛把一片拇指大的竹简从车窗递进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竹简上的字迹写得很急,有几个笔画都连到一起了。
唐三藏把竹简上的内容看了两遍。
金兜山,独角兕大王。太上老君的坐骑青牛精,私自下界,占山为王。手持金刚琢一枚,能套取天下一切兵器法宝,无物不收,无物不缴。麾下小妖三千余,洞府在金兜山西麓独角洞。
“能套取天下一切兵器法宝。”唐三藏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碳笔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在“金兜”两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圆圈画完,碳笔收进袖子。唐三藏撩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
“悟空。”
车辕上,悟空单脚蹲着,金箍棒横在膝头。他正用指甲抠棍身上残留的冰碴,号山那一战留下的寒气还没散干净。
“嗯?”
“前面金兜山,你听说过没有?”
“老君的牛。”悟空头也没抬。“当年在天庭见过两面,脾气臭得很。”
“那个金刚琢呢?”
悟空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