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木板上,法索勒着他的胳膊和脖子,只能把脑袋歪过去看洞口。
他的妻子站在日光下面,一条一条地把他的家底报给一个刚认识不到半炷香的和尚。
精确到两位数。
“百花羞!”奎木狼的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血腥味,刚才被抽了两成半星辰精华,他的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你——”
百花羞转过脸来看他。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那种终于翻身的快意。
她看奎木狼的表情跟看一张旧家具差不多。
“第三层铁柜子的钥匙在他寝殿床头的暗格里。”百花羞对唐三藏说,“暗格在床板左侧第二块木头底下,用刀撬开就行。”
奎木狼的嘴巴张着,发不出声了。
他攒了七年的家底。
他抢的,偷的,搜刮的,从天庭顺的,从过路商队劫的,七年的经营。
他老婆全知道。
连钥匙藏在哪块木头底下都知道。
唐三藏在账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拨了两下算盘。金珠子噼啪响,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公主殿下。”唐三藏收了算盘,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纸。“贫僧有一份文书,想请你过目。”
百花羞看着那张羊皮纸。
唐三藏把羊皮纸铺在车辕的木板上,开始写。
写得快。字迹跟前面给五方揭谛签的合同一个路数,条款分明,甲乙双方职责清楚。
但这份不是雇佣合同。
标题是——《劳务派遣及精神损失债务转让书》。
唐三藏写了半柱香。
百花羞站在车辕旁边,从头到尾看着他写。
唐三藏写完了。他把炭笔搁下,拿起羊皮纸吹了吹。
“核心内容是这样。”他抬起头来。“第一,碗子山波月洞的奎木狼,此前因伏击取经人、非法占山经营等罪名,已欠下唐三藏一笔债务。第二,公主殿下被奎木狼强行掳至波月洞七年,期间丧失人身自由,遭受精神伤害。该部分精神损失折算成债务,由奎木狼承担。第三——”
唐三藏竖起三根手指。
“上述两笔债务合并计算。奎木狼同时欠甲方唐三藏与乙方百花羞。连带债务,不可分割偿还,任何一方未获清偿前,债务人不得解除约束。”
百花羞听完了。
她的手指搓了一下裙角,动作很小。
“什么意思?说直白些。”
“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