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杆开始抖。不是握不住的那种抖,是铁本身在抖。铁质的矛头朝马车的方向歪过去,带着整根矛杆往前拽。山猫精的两只爪子还攥着矛杆,身子被拖得踉跄了两步。
然后矛杆脱手了。
不是被拽走的——是铁自己飞走的。
矛头拖着矛杆,笔直地射向车顶金团子的嘴巴。三尺长的铁矛从那个拳头宽的缝隙里钻进去,没有碰到嘴唇的边缘,没有卡住,没有任何阻碍。
进去了。
消失了。
第二根矛跟着飞了过去。第三根。第四根。十几根长矛在半空中排成一条线,一根接一根地被那张嘴吞进去。
后面的小妖群还在冲,但他们手里的兵器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钢刀在刀鞘里颤动。铜锤的锤头朝一个方向偏转。铁叉从手掌里往外滑。弓弩的铁质零件开始松动,弦架上的铁扣自己弹开了。
那种力量专门针对金属。
不是风。没有任何气流的感觉。小妖们的毛发没动,衣服没飘,脚底下的碎石也纹丝不动。
但铁在飞。
所有含铁的东西都在飞。
铜锤从獐子精的手里脱出,在空中转了两圈,朝车顶那个方向加速。钢刀成片地脱手,刀身在空中翻滚,发出尖利的破风声。铁叉、铁链、铁护腕、铁腰带扣、铁靴底——凡是身上带铁的东西,全在往一个方向走。
三千只小妖在冲锋的半路上被扒了个精光。
兵器没了。铠甲上的铁片飞了。系护腿的铁扣跑了。有几只穿铁底靴的山猫精被靴底拽着拖了二十多丈,靴子飞走之后光着脚在碎石地上站不稳,啪叽摔了个狗啃泥。
空中飘满了金属。
钢刀铜锤铁叉长矛弓弩零件,几千件兵器在半空中汇成一道铁流,朝车顶的金色圆团倾泻而去。
罗真的嘴巴张大了一点。
铁流灌进去。
从外面能听见声音——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咀嚼的声音。嘎嘣嘎嘣,跟嚼炒蚕豆一样。铁水从嘴角的缝隙里溢出来一小滴,顺着车顶的木板淌下去,在边缘凝固成一颗灰色的铁珠。
三息。
所有兵器全部吃完了。
空地上三千多只空手的小妖傻在原地。
安静了。
山谷里除了罗真心满意足打了一个饱嗝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饱嗝带出来一股热气,热气里有铁的味道。
那只领头的獐子精站在距离马车最近的地方。它身上的铁甲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