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羊皮纸是之前在凉州城买马车的时候顺手买的,本来打算做路引备用。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把羊皮纸铺在车辕的木板上,从耳朵上取下炭笔,蘸了蘸舌头,开始写。
字迹工整。条款清楚。
“甲方:大唐取经团队。乙方:五方揭谛。雇佣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取经完毕。职责:外围斥候,提前清扫沿途不长眼的小妖,确保车队安全。薪酬:每月混沌金一块,遇妖加倍。食宿由甲方承担。”
唐三藏写完第一份,吹了吹墨,又开始誊抄第二份。
金头揭谛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他的铠甲裂了三道口子,胸口那张罚款收据还塞在缝里。脸上糊着的法血干了大半,结成暗金色的痂。
他站在那里,看着唐三藏在羊皮纸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唐三藏。”金头揭谛的声音哑了。“我等乃灵山护法,受如来法旨差遣,岂能与一介凡僧签什么——”
“你回去灵山怎么交差?”唐三藏头也不抬,笔没停。
金头揭谛的嘴闭上了。
唐三藏继续写字,边写边说:“刚才这一出,你对取经人动了心咒。灵山法旨是让你暗护,不是让你暗算。你回去之后如实禀报,灵山会怎么处理你?”
金头揭谛没回答。
“贫僧帮你想想。”唐三藏把第二份写完了,开始写第三份。“轻了说,渎职。重了说,攻击取经人,阻挠西行大业。灵山要面子,不会公开处置你,但你们五个以后的差事,大概不会太好。”
天上四个揭谛互相看了看。
唐三藏把第三份也写完了。他搁下笔,拿起五张羊皮纸抖了抖。
“另外还有你胸口的伤。”唐三藏的语气很随意,跟聊天差不多。“罗真居士那一下打断了你体内的法脉,三个月恢复不了。灵山给你治吗?”
金头揭谛的喉结动了一下。
灵山不会给他治。护法受伤自行调养,这是规矩。三个月卧床不起,算他运气好——如果那团混沌气流再重一分,他的法体就得报废。
唐三藏抬起头来看他。
“跟着贫僧干,贫僧管饭管住管治伤。罗真居士的口水有混沌法理,滴两滴在你断裂的法脉上,三天就能长回来。”
金头揭谛的身体僵了。
车顶上的罗真正好打了个呵欠,一滩金色的口水从他嘴角淌下来,滴在车顶板上。口水落处,木板的纹路变得更细更密,泛着一层温润的暗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