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沉香木马车自从进了这片地界,走得越发平稳。路面上的碎石少了,地面盖着一层厚实的松针。
车辕上,猪刚鬣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嘴里念叨个没完。
“真不厚道。佛门中人一点规矩都不讲。”猪刚鬣拍了一下大腿,“变什么不好,非得弄几盘子菜哄人。俺老猪吃了那么多假东西,今天早上拉出来的全是空气。这也就是罗真后来补了一顿实在的白米饭和红烧肉,不然俺现在连拿缰绳的力气都没有。老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悟净坐在车门边。他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干粮,一点一点往下咽,根本没搭理猪刚鬣的话茬。
遇到莫家庄那档子事,悟净就认清了一个事实:在这队伍里,少说话,多吃饭。满嘴跑火车容易饿肚子。
唐三藏正坐在悟净旁边。他一只手捏着念珠,另一只手掂量着半块被烧得发黑的黄铜废锁。
昨晚上莫家宅子垮掉的时候,这块锁头从大门上掉下来。没被业火烧干净,上面存留着菩萨布阵用的微弱法理。对凡人来说这是破烂,对某些吃货来说,这是上好的零嘴。
唐三藏伸出手,把黄铜废锁递到车顶边缘。
“罗真,吃点零嘴。”唐三藏敲了敲木板。
上面伸出一只金色的短爪。
爪子左右扒拉两下,嗖的一下把黄铜废锁捞了上去。
上面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
咔嚓。咔嚓。
嚼得挺脆。生铁青铜在这玩意嘴里,跟嘎嘣脆的萝卜条没两样。
嚼了五六下,咕咚咽了下去。
罗真趴在车板上,张大嘴巴,喷出一团浊气。
气体散开,空气里溢出浓郁的檀香味。
唐三藏闻到檀香味,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菩萨的物件,味道确实纯正。这干粮消化得真快。”
猪刚鬣闻到这味道,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想起昨晚上塞进肚子里的假菜板,赶紧把脸扭到迎风面,用力拉紧缰绳。白龙马敖烈打了个响鼻,加快了蹄步。
车队继续向西。
越往前走,两边的植被越发茂密。原先的荒山野岭全消失了,满眼都是两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山势拔高,直插云霄。山腰缠绕着浓重的白雾,隐约可见悬崖峭壁上的灵芝仙草。
这里的气机很不对劲。木行灵气浓得快要凝成果冻。
罗真原本半眯着瞌睡,短尾巴停在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