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气倒流了。
三支线香上的火星跳了一下。然后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抽灭的。火焰、余温、烟气,一股脑儿全被吸进了那张圆乎乎的小嘴里。
接着是线香本身。
三根短短的线香从香炉里拔了起来。竖直地悬浮了一瞬,然后头朝前、尾朝后,鱼贯飞入罗真的口中。
嚼了两下。咽了。
还没完。
铜香炉动了。
整只铜壳香炉——这间屋子里最后的真实物件——被一股吸力拽得在条案上滑行。铜底和案面摩擦出刺耳的响声。
不对。案面是假的。那声音从哪来的?
是香炉和空气摩擦的声音。
铜香炉滑到了罗真面前。他张嘴,下颌往下一撑,嘴巴比香炉宽了——空间在他嘴边被揉皱了。铜香炉带着四股菩萨本源的香火法理,整个儿塞进了他嘴里。
咔嚓。
他咬了一口。
铜壁碎裂的声音。
第二口。第三口。
嚼碎了。
吞了。
但香火法理没有跟着铜壳一起被消化。罗真的吸力改了方向——从铜香炉里溢出的四股香火法理被他一并卷入。那是支撑整个幻阵的根基。骊山老母的道场底蕴,观音的落伽山清净法力,文殊与普贤的护持之力——四股手笔编织在一起的法理之网,在铜香炉被吞的那一瞬间失去了锚点。
法理从四面八方收拢回来,汇成四道肉眼看不见的烟柱,全部灌入了金团子那张不大不小的嘴。
罗真的腮帮子鼓了鼓。
然后瘪了。
咽下去了。
堂屋里安静了三息。
第一息。灯笼的光抖了一下。
第二息。妇人脚边的青砖纹路歪了。
第三息——
正墙上那幅中堂山水画裂开了。不是从中间裂的,是从边缘开始脱落。绢帛的质感消失了,露出底下的荒草和碎石。紧接着楹联散了,字迹一笔一划地化作光点蒸发。条案上雕花的纹路流动了两下,整张条案从脚底下塌了。
罗真从条案的位置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屁股着地,弹了两弹。他抬头看。
头顶的房梁在消失。雕梁画栋的飞檐一节一节地褪色,先是丹漆的红变淡了,然后椽木的纹理化成了水波——不是真的水波,是幻术剥落时最后的光影残余。
整座宅子在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是幻术在一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