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在锄头砸过的地方翻了个个儿,底下的土被翻上来,上面的土被压下去。被翻出来的新土更黑、更湿,泥里夹着星星点点的碎骨渣。
壮汉又挥了一锄。
轰。
又一片土行法理断裂重组。翻出来的泥土里有碎骨片,有烂布条的残渣,还有几颗被压扁的铜钱。
翻地。
这壮汉在翻地。
用法理级别的力量翻地。
悟空的眼珠子定住了。
壮汉抬起头。
宽大的鼻翼,厚嘴唇,一张方正的大脸盘子。嘴巴咧开,两排黄牙露出来了,牙缝里卡着根黑紫色的麦秆。
他把锄头往肩上一扛,泥水顺着锄柄往下滴,淌过他的肩膀流到后背上。
壮汉大步跨过麦田,脚下的黑紫麦秆被他踩倒一片,断茬处往外渗黄水。他走出麦田,踩上古道,黑泥在他脚底下嘎吱嘎吱响,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走到马车前面三丈的地方,停了。
壮汉扛着锄头,歪着脑袋往上看。先看车顶上蹲着的悟空,黄牙在嘴里磕了两下。然后目光往上挪了一寸,落在悟空头顶那团金色上。
他笑了。
笑得声音极大,两排黄牙全露出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把两边丘陵上的枯草震得直抖。
“哈哈哈哈——弼马温!”
壮汉把锄头从肩上取下来杵在地上,锄背砸进泥里没了大半,他一只手撑着锄柄,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你怎么出来了?五行山那破地方待腻了?”
悟空没接话。
壮汉又往金团子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大得跟打雷差不多:“还有你——罗真老弟!在那儿装什么蛋!滚下来,天蓬请你喝酒!”
车厢里,唐三藏掀帘子的手停住了。
天蓬。
天蓬元帅。
唐三藏转头看了一眼车内的赵六和矮冬瓜。两人还闭着眼练功,唐三藏压低声音说了句“别出来”,放下帘子踩着踏板跳下车。
他站在车厢旁边,隔着马屁股往前看。
壮汉的体格太大了。唐三藏见过最壮的人是长安城外码头上扛麻袋的苦力,那些人跟面前这位比起来,跟鸡仔差不多。
壮汉的赤膊上没有汗。古铜色的皮肤下面,肌肉的纹理不是人的纹理。太规整了,一块一块的,跟拿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偶尔他喘一口气,胸口和肚子上的肌肉板块之间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