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行的掌柜姓周,精瘦,留着两撇鼠须,看见唐三藏的打扮先是一愣,等唐三藏从袋子里倒出半袋碎金堆在柜台上的时候,鼠须抖了。
整个车马行安静了两息。
“大师要什么车?”周掌柜的声音变了个调。
“沉香木,四马牵引,车厢要宽敞,坐两个人不挤。车厢里铺锦缎坐垫,备干粮格和水囊架。另外——”唐三藏顿了一下,“再雇十名镖师,护送到西边。”
周掌柜看看柜台上那堆碎金,看看面前这个穿着破僧鞋的和尚,又看看蹲在门外台阶上那个脸上长毛的家伙和他头顶那坨金色的东西。
没多问。
金子够。够买三辆沉香木马车。
车是现成的,周掌柜的库房里恰好有一辆上了大漆的沉香木厢车,原本是给本地一个富户订做的,结果富户生意赔了没来提货。唐三藏绕着车走了一圈,拍了拍车板,厢壁厚实,木纹细密,沉香的味道淡淡的往鼻子里钻。
“行,就这辆。”
悟空蹲在车顶上,拍了两下车厢的顶板。
“师父,这车颠不颠?”
“路好就不颠。”唐三藏把金子数好推给周掌柜。
“取经路上有好路?”
唐三藏没搭他这茬。
镖师是从城里镖局调的。十个人,清一色的短打扮,腰挎砍刀,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叫赵六。赵六打量了唐三藏一番,又看了看那辆沉香木马车和马鞍上鼓囊囊的金袋子,拱了拱手。
“大师要去西边哪里?”
“一路往西,走到不能走为止。”
赵六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下,但很快又堆回来。
“好嘞,我们弟兄十个替大师开路。”
马车上了路。
白龙马和另外四匹拉车的马并排走在前面,车厢里铺了两层坐垫,唐三藏坐在里面颠簸感小了七八成。悟空蹲在车顶,金团子从他头顶滚到车顶的木板上,摊开来晒太阳。
十个镖师分成前后两队,五个前面开路,五个后面压阵。
赵六骑马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辆车。
他在看马鞍上的袋子。
第一天没事。第二天没事。第三天路过一片荒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夜里扎营。
唐三藏在车厢里念经,几根蜡烛的光从车窗缝里漏出来。悟空在车顶打盹,金团子缩成一坨搁在车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