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喘。红色的毛发一起一伏,鳞甲的缝隙里冒出青色的蒸汽。右臂垂在身侧,金色的手指攥着金色的黑缨枪,整条胳膊跟金柱子一样动不了。
他的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不是这东西不会吐紫金。
是这东西压根不需要吐。
它趴在哪,哪就变成金子。蹭到什么,什么变成金子。碰到谁,谁变成金子。它不需要吃馒头,不需要吐锭子,它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金矿。
那些紫金锭的画面——脑子里被念珠灌进来的那些画面——不是假的,但也不是全部。和尚喂馒头的时候,它吐的那块紫金,可能只是逗着玩的。
黑熊精此刻非常确定一件事。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从废墟到山道,从山道到这间洞厅,他被这个拳头大的金球耍了。
它不跑。不反抗。不发光。不出声。被他抓在手里攥着飞了一路,安安静静的。被他放在桌上堆了一百个馒头,纹丝不动。被他连戳带弹地折腾了半个时辰,两只小眼睛冒出来看了他一眼就又合上了。
它在等他碰。
碰了就完了。
“你——”黑熊精的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声音粗得不成样子。
金团子趴着不动。
黑熊精站在金色的洞厅里,三丈高的身体弓着,左手的红色利爪撑在地上,右臂的金色硬挺挺地垂着。青黑色的鳞甲在妖力的催动下一片片地张合,金色的蔓延被死死压制在右肩以下。
洞外的惨叫声已经没了。
黑风洞的百十个小妖,一个喘气的都不剩了。
黑熊精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把注意力从金团子身上挪开,低头看着自己。左爪是红的,右臂是金的,胸腹覆着青黑色的鳞片,尾巴上的毛也开始变红了。
丑。
丑得他自己看着都犯恶心。
四百多年小心翼翼攒下来的黑风洞,毁了。一百多个手下,没了。把自己逼到本体形态都快撑不住,就因为碰了那个球。
黑熊精低吼了一声。不是冲金团子吼的,是冲自己。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金团子扔出去。趁右臂还能动——不对,右臂动不了了。用左手把金团子捡起来扔出去。碰到的那一瞬间左手也会开始金化,但只要动作够快,扔出去就行。
第二,不扔。
黑熊精的视线落在金团子上。
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