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干干净净,扫得没一片落叶。
有钱的庙。
唐三藏整了整袈裟,抻了抻衣角。没用,泥点子洗不掉,破洞补不上,这件袈裟从长安穿到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他牵着白马走上台阶,在山门前站定,清了清嗓子。
“阿弥陀佛,贫僧从东土大唐而来——”
门开了。
一个小沙弥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了唐三藏一眼。
打量了很久。
从头到脚,从破袈裟到沾满泥的僧鞋,从磨破皮的手指到乱蓬蓬的头顶,每个细节都没放过。
小沙弥的表情变了两变。
“哪儿来的野和尚?”
唐三藏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贫僧从东土大唐——”
“知道了知道了。”小沙弥把门开大了一点,往院里喊了一嗓子,“二师兄!外头又来了个化缘的!”
唐三藏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二十出头的和尚走出来,穿着崭新的灰色僧袍,脚上踩着干净的布鞋,白白胖胖的,脸上带着那种吃饱喝足的光滑。
这和尚走到门口,看了唐三藏一眼。
那一眼的味道,唐三藏太熟悉了。长安城里的员外看乞丐就是这种味道。
“哪个寺的?”
“贫僧出自金山寺,法号玄奘,奉旨——”
“金山寺没听过。”胖和尚打断他,“挂单可以,柴房有个空铺,凑合一晚,明早走人。吃的话,斋堂关了,厨房里剩了半锅早上的粥,自己去盛。”
话说得快,干脆利索,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唐三藏张了张嘴。
要是两个月前的他,听到这话,可能会脸红,可能会不自在,可能会低着头跟人家说“多谢施主”。
但现在他没什么感觉。
两个月的路走下来,他的鞋磨穿了好几双,脚上的水泡破了又长。他见过提刀杀人的村民,见过一口气把活物变成黄金的龙,见过一个拳头大的金团子用泡泡把铁器重铸成枷锁。
一个胖和尚的冷脸,掀不起他心里半点浪。
“多谢。”唐三藏说,表情平平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悟空。
悟空靠在门框上,铁棍扛在肩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