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的鞋又磨穿了一双,脚底板上新旧水泡叠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水。他咬着牙不吭声,牵着白马一步一步往前挪。
白马比他更惨。
这匹马从长安跟他走到现在,瘦了整整一圈。肋骨一根根凸出来,马背上的鞍子都架不稳了。褡裢里那包碎金压着,四条腿打着颤,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
唐三藏心疼,把碎金分了一半出来自己背着。二十来斤的东西挂在肩上,没走半里路,肩膀就磨红了。
但他没放下。
路越来越难走。官道早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的羊肠小道,两边是陡峭的石壁,头顶是交错的枯枝,阳光漏不进来几缕。
孙悟空走在前面开路,铁棍横在肩上,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枝丫。他的步子很轻,踩在碎石上没什么声响。
“前面有条涧。”悟空停下来,鼻子抽了抽。
唐三藏凑上去看。
小道的尽头,地势骤然下沉,一道深涧横在面前。涧不算宽,两岸相距大概七八丈,但往下看不见底,只听得到水声。
水声很大。不是溪流那种哗哗的响,是闷沉沉的轰鸣,从涧底往上翻涌,带着一股子腥气。
白马不走了。
四条腿钉在地上,脖子往后缩,鼻孔张得老大,不停地打响鼻。唐三藏拽了两下缰绳,马纹丝不动。
“怎么了?”唐三藏拍了拍马脖子,“乖,走吧。”
白马的腿在抖。
唐三藏蹲下来看马蹄,才发现四只蹄子上全是裂纹,蹄铁早就磨没了,蹄壳直接踩在石头上,有两只已经渗出了血。
他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悟空,马走不动了。”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走过来蹲下,捏了捏马腿。
“废了。这马本来就是凡马,从长安走到这儿,骨头都快散架了。再走下去,用不了三天就得倒。”
唐三藏没说话。他把褡裢从马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又把鞍子松了松。白马如释重负,前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然后侧身倒了。
唐三藏吓了一跳,赶紧去扶。马的身子滚烫,呼吸又浅又快,肚皮一起一伏的,眼睛半睁着,眼白多过眼珠。
“它发烧了。”唐三藏的声音有点哑。
他把水囊里最后一点水倒在手心,往马嘴边送。白马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两下,没力气了,脑袋歪在地上不动了。
唐三藏跪在马旁边,手搭在马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