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罗真没说话。
他在等。
外面,观音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跟悟空说了些取经路上的事——有妖怪要打,有劫难要过,佛祖许了金身罗汉的果位。悟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全是另一回事。
然后观音的话锋变了。
“悟空,你那位——师兄。”
山体里安静了两秒。
悟空的猴毛微微竖了竖。“怎么了?”
“他也得走一趟。”
悟空转头看罗真。
罗真趴在地上,龙尾巴卷了卷。表情看不出喜怒。
“谁说的?”悟空追问。
“他师父说的。”
镇元子。
悟空的眼皮跳了一下。这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菩提老祖的话他可以阳奉阴违,如来的面子他可以不给,但镇元子——那是罗真的师父。
他又看罗真。
罗真趴着没动,龙尾巴继续卷。过了好一会儿,龙嘴里冒出来一个字。
“哦。”
就一个“哦”。
悟空等着他继续说,等了半天,发现这条龙确实就打算说这一个字。
“你就'哦'?”
“不然呢?师父让去,那就去呗。”罗真打了个滚,龙身在地宫的石板上蹭来蹭去,把石板磨得锃亮。“正好山底下没东西吃了,出去转转也行。”
悟空张了张嘴。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佛门安的什么心。比如取经路上会不会有针对罗真的陷阱。比如灵山在金蝉子蝉蜕那件事上吃了亏,这次会不会变本加厉。
但他看着罗真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
一百年了。他太了解这条龙。
罗真不是不知道危险。他是真的不在乎。
混沌胚胎、先天祖炁、梦蝶道统、黄金法则——这条龙身上叠了不知道多少层底牌。五行山底下闷了这么久,体内的世界已经从太易走到了太初。再闷下去也不是不行,但效率太低了。
出去,意味着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法理碰撞、更多的“食物”。
取经路上十万八千里,一路上有佛门的算计,也有佛门的资源。
这条龙从来不挑食。谁喂都吃。吃完还要打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