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罗汉跪在地上没吭声。
观音的手指在净瓶口转了一圈,收回去了。
佛祖说得很清楚。三界的格局就摆在那儿,天庭、灵山、太上道祖,三足鼎立。任何一方单独对五行山动手,另外两方都会借题发挥。
因果法打不动,暴力法不能用。
“那就看着它在山底下吃我们的东西壮大?”观音的语气多了几分不悦。
“谁说看着了。”
佛祖缓缓摊开右手。
掌心躺着一片极薄的东西。
薄到几乎透明,金灿灿的,比蝉翼还薄三分。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极为古老的气息。不是佛光,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轮回。
降龙罗汉抬起头,瞳孔剧烈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
金蝉蜕。
金蝉子第一世轮回时褪下的躯壳。
大殿里好几尊佛像的眼皮同时跳了跳。
金蝉子。佛祖座下二弟子。天生慧根,悟性奇高,却因为在佛祖讲法时打了个盹,被贬下凡间,历经十世轮回。
每一世轮回,金蝉子都会留下一样东西。
第一世留下的,就是这片蝉蜕。
“十世轮回,第一世最关键。”佛祖的手指捏着那片蝉蜕,轻轻翻转,“第一世的蝉蜕里,封着轮回的第一道死结。吃下这个东西的人,无论是人是妖是龙是神,都会被轮回之理绑定。不是立刻生效,而是一点一点地渗透。”
“今天吃下去,明天没感觉。后天没感觉。十天、二十天、一百天,都没感觉。”
“但轮回已经扎根了。”
佛祖说到这里,停了停。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功德池水流淌的声音。
“等到它的力量积累到突破的临界点,轮回的死结就会收紧。届时它有两个选择——要么被轮回之理拖入六道,彻底打散重来;要么主动皈依灵山,成为我佛门的护法金龙。”
观音的眉头松开了。
这一招比降魔杵狠多了。
降魔杵是明刀明枪地打。打赢了还好,打不赢丢的是灵山的脸面。更何况那东西连因果锁链都能磨灭,降魔杵砸下去未必有用。
但金蝉蜕不同。
这不是攻击,这是同化。
被轮回之理绑定的存在,无论多么强大,最终都只有两条路——要么入六道受苦,要么归灵山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