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模糊,但足够用了。
他的意识沿着灰白细线一路往东,掠过山川河流,掠过城镇村落。人间的气息扑面而来,热的,活的,乱糟糟的。
罗真的注意力锁定在一个方向上。
那个方向有他留下的东西。金行规则的残余,在青茅镇扎下的根。
意识抵达目标上空的时候,罗真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茅镇没了。
准确地说,原来青茅镇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黄金森林。
树干是金的。树枝是金的。树叶也是金的。整座林子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覆盖范围比罗真记忆中的那片虫巢废墟大了十倍不止。
他的金行规则在失去控制之后,自行繁衍了。
这倒不意外。罗真当初留在青茅镇的力量本就带有自我扩张的特性。没人管它,它就会一直长,把周围的一切都同化成黄金。
让罗真皱眉的不是这个。
是黄金林外面围着的那圈人。
不,不是人。是军队。
罗真的意识拉高了一些,灰白细线传回来的画面变得更广。
一支庞大的军队扎营在黄金林外围。营盘绵延数里,旗帜密密麻麻。军阵最前沿,三十尊百丈高的金人傀儡列成一排,每一尊都举着比城门还宽的巨斧。
傀儡身后,成千上万的士兵在阵地上忙碌。有架设器械的,有搬运弹药的,有挖掘壕沟的。
“大京王朝。”罗真在心里念了一句。
上次那个天师赵归真跑了,看来是把消息带回去了。大京朝廷派兵来了。
罗真的意识往下压,贴近了黄金林边缘。
金人傀儡正在砍树。
三十尊百丈巨人同时挥斧,斧刃劈在黄金树干上。金属碰撞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树干纹丝不动。
斧刃上多了一道缺口。
第二轮。三十把巨斧再次落下。树干依旧完好,斧刃的缺口更大了。
罗真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
这帮人在拿铁砍金子。他留在青茅镇的金行规则虽然只是残渣,但法则就是法则。你用物理手段去砍一条法则,跟拿菜刀砍水差不多。
金人傀儡砍了七八轮,斧刃已经崩得不成样子。最前面那尊傀儡的右臂关节处冒出了火花,过度用力导致内部的阵法开始过热。
中军位置,一顶黑色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