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降龙罗汉从废铁堆底下掏出三样东西:一截锈透了的铜管、一块豁了口的铁砧、还有一面碎成两半的锣。
“就这三样,与灵山有缘。”罗汉笑呵呵地把三样东西拢在怀里,对水德星君行了个礼,“多谢星君成全。”
水德星君看着那三件破烂,松了口气。确实是不值钱的东西,随便拿。他挥了挥手,示意没事。
降龙罗汉转身,踩着枯叶飘起来。
他的身影升到半空时,袖子底下滑出一样东西,轻飘飘地落进了废铁山最上面那层刀枪的缝隙里。
一只钵盂。
灰扑扑的,没有光泽,大小跟个吃饭的碗差不多。外壁粗糙,跟烧坏了的陶器没什么两样。混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根本不起眼。
水德星君没看到。黄巾力士们更不会注意。
降龙罗汉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他手里那三件废铁,在离开天河水域的一瞬间化成飞灰散了。本来就是随手捡的幌子。
钵盂静静地躺在废铁山顶,被后续装载的兵器埋了进去。
——
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宫。
太上老君坐在八卦炉旁,蒲扇搭在膝盖上。他的眼睛半开半合,炉火的热浪把他花白的胡子烘得微微卷曲。
老君的目光穿过了兜率宫的墙壁,穿过了三十三重天,一路落到天河水面上。
他看到了降龙罗汉离开时袖子底下落出的东西。
那只钵盂上面覆着三层遮掩。第一层是降龙罗汉的佛光伪装,让钵盂看起来跟普通陶碗一样。第二层是灵山大阵的气息隔绝,防止天庭的人用法力扫描出异常。第三层最关键——那是一道极其精妙的因果封印,把钵盂内部凝聚的三万信徒宏愿压缩成一粒芥子大小的光点,藏在钵壁最深处。
三层遮掩叠在一起,除非是准圣级别的存在刻意去探查,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老君把蒲扇拿起来,朝天河的方向轻轻扇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穿越重重天幕,落在废铁山深处那只钵盂上。
第三层因果封印——没了。
老君抹掉的就是这一层。
没有了第三层封印的压缩和伪装,钵盂内部那三万信徒的宏愿就失去了最核心的保护。它依然看不出来,摸不出来,但只要有任何带有法则之力的存在去“咬”它,宏愿就会在第一时间引爆,释放出万千因果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