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则从后腰拔出一把粗犷沉重的火器。朱砂爆弹枪。枪管粗大得能塞进成人的拳头。枪身上缠绕浸泡过黑狗血的红绳,挂着几枚黄铜风铃。里面的每一颗子弹,全由大京天牢里精挑细选的死囚骨灰制成。这些罪大恶极之人被凌迟处死,骨灰再交由白马寺的高僧与龙虎山的道士,日夜不停地诵经祈福四十九天。至恶与至善结合,辅以朱砂、雷击木碎屑压制成型。一枪打出,万法皆破。
触手已经逼近面门。
赵归真抡起左手的链锯剑,迎头劈下。
高速旋转的锯齿切入绿色触手。没有切开皮肉的顿挫感,只有摧枯拉朽的绞杀。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溅,锯齿每切入一寸,上面刻印的名讳便闪烁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夹杂着大京王朝亿万子民的香火气。真菌惧怕这香火气,刚一接触便化作黑灰。绿色的汁液落在道术装甲上,冒起难闻的白烟。被切断的触手在半空中剧烈抽搐,发出高频的惨叫。
触手数量太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几根粗壮的触手缠上道术装甲的小腿,试图将这尊钢铁巨汉拉倒。装甲表面的驱邪符文亮起红光,把触手烫得滋滋作响。
赵归真抬起右臂。朱砂爆弹枪直接怼在其中一根最粗壮的触手上。扣动扳机。
震耳欲聋的炸响盖过雷声。枪口喷出半尺长的赤红火舌。沉重的后坐力让一丈高的钢铁身躯都微微摇晃。爆弹在触手内部炸开。没有火焰,只有漫天飞洒的猩红朱砂与惨白骨灰。这力量极其狂暴,蕴含破灭一切的意志,直接把那根触手炸成漫天碎肉。罪大恶极的死囚戾气与高僧道士的祈福法力在极小的空间内发生冲突。冲突撕开短暂的灵力真空。真菌怪物的愈合能力被这真空强行打断,残缺的肢体无法重新连接。
枪声接连不断。赵归真大步向前,链锯剑开路,爆弹枪点名。砖墙里的肉芽面孔被打得千疮百孔。墙壁坍塌。怪物吃痛,剩余的触手迅速缩回地下。
那些被链锯剑绞碎、被爆弹枪炸裂的触手残骸,并未化作脓水。它们在接触到地面的泥水后,迅速汽化,变成一大片极其浓郁的绿色毒雾。绿雾借着夜风,开始在街道上蔓延。
被绿雾笼罩的地方,生机发生着极其扭曲的改变。
道旁的枯树在几个呼吸间抽出新芽。新芽呈现令人作呕的粉红。整棵树开始疯狂生长,树皮裂开,长出大团大团的黏稠真菌。枯树无法承受这透支的生长,重重砸在地上,化作一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