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如同天边滚过的一记闷雷。
那尊顶天立地的暗金法相嫌弃地吐出一口带着硫磺味的浊气。这头熔山龙的口感实在不算好,肉质松垮,像是陈年的烂木头泡在硫酸里,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分量足,还有那种由于摄入了过量辐射而产生的麻酥酥的口感。
也就当个零嘴。
罗真砸吧两下嘴,那双比航母甲板还宽阔的金色竖瞳扫了一眼脚下的汪洋。
吃饱了。
饭气攻心,那股子慵懒劲儿一上来,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觉得累。
巨大的暗金龙躯开始虚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波动,也没有撕裂空间的特效。那尊万丈法相就像是沙画被风吹散,先是轮廓变得模糊,紧接着崩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
它们太沉重了,每一粒都蕴含着刚才吞噬熔山龙后溢出的、罗真懒得消化的生命元气。
重力捕获了它们。
于是,东海上下了一场雨。
一场金色的暴雨。
……
“海口”号驱逐舰的甲板上,早已是一片狼藉。
腥臭的黑血糊满了每一寸钢板,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有怪物的,也有人类的。高温把护栏烧得扭曲变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和焦糊电路板混合的味道。
李青靠在舰桥的残骸边,大口喘着气。
他身上的龙鳞甲胄已经碎了大半,露出的皮肤红得像煮熟的大虾,那是被高温蒸汽烫的。右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骨头大概率是碎成了渣。
疼。
真他娘的疼。
哪怕是修了《化龙章》,这种直透骨髓的剧痛还是让他想要骂娘。
“班长……还有烟吗?”
旁边一个战士瘫坐在血泊里,半边脸被怪物的利爪撕开了,血肉模糊,眼皮耷拉着,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
李青在那早已碳化的作战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
空的。
“妈的,回去了老子请你抽华子,抽一条。”李青骂骂咧咧地想站起来,但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滴金色的雨点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凉。
紧接着是热。
那种感觉很怪,就像是大夏天灌了一口冰镇啤酒,酒精在胃里炸开,暖流顺着血管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李青愣住了。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