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弗吉尼亚州,兰利,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会议室。空气过滤系统运转的声音很轻,像某种大型昆虫的低鸣。墙壁上的巨大屏幕刚刚熄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鸭绿江那漫天风雪中,竖起的一根中指。
那个穿着迷彩大衣的华夏男人,甚至懒得看镜头一眼。
会议室里很安静。这种安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被狠狠踩在脚底后,那一瞬间的错愕。
坐在长桌尽头的老人把手里的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力气很大,半截雪茄直接断成了两截,火星溅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烫出一个黑疤。
“十五吨。”
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陈年的老痰,“两辆全副武装的‘悍马’改型,加上十二名全副武装的‘蝰蛇’小队。在那个华夏人手里,就像是一团橡皮泥。”
他抬起浑浊的眼皮,看向坐在左侧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
“杰森博士,我们要听的不是借口。我们要知道,为什么我们花了数千亿美元砸出来的‘新人类’,在那个人面前,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被点名的杰森·沃克博士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慌乱。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镜片后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将军,纠正您一个错误。”
沃克博士站起身,走到黑掉的大屏幕前,伸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仿佛那个名为“青莓”的华夏战士还站在那里。
“我们的‘蝰蛇’,是产品。是把龙类的基因暴力拆解,然后像强奸一样塞进人类的细胞核里。这本身就是一种排异反应。他们在战斗的时候,不仅要对抗敌人,还要对抗自己体内随时可能崩溃的基因链。”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但那个华夏人不一样。”
“他很完美。”沃克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看到绝世艺术品的颤栗,“我在那段模糊的视频里分析了他的发力动作、肌肉纤维的收缩比,甚至是他在举起装甲车时呼出的白气。那不是变异。那是……进化。”
“进化?”将军皱起眉头。
“对,进化。”沃克打了个响指,“他们掌握了‘原初样本’。也就是那个在大兴安岭坠落的金色球体。华夏人不仅没被辐射杀死,反而找到了一种和它共生的方式。那是神赐的钥匙,而我们手里拿着的,只是一根试图撬锁的铁丝。”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