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炉烧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的六丁神火,终于歇了。
黑暗中,只能听见巨大的炉壁正在冷却时发出的“噼啪”爆响,像是钢铁的骨骼在重新咬合。高温虽去,余温却依然烫得惊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被烧透后的焦糊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重获新生的甜腥气息。
老君早已不知去向,整个兜率宫空荡得有些诡异。
炉底积着厚厚的一层香灰。
灰堆中央,卧着两团庞然大物。
左边那团像是个烧焦的石猴,蜷缩成一团,身上的毛发早已成灰,只剩下一层乌黑发亮的皮壳。右边那团则更加巨大,像是一座被烧塌了的小山,表层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结痂,那是被炼化了的杂质,也是死去的旧皮。
咔嚓。
那团“黑山”忽然动了动。
一道裂纹从顶端蔓延到底部。
并没有金光大作的俗套场面,只有一声沉闷低沉的喘息,伴随着炽热的白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憋死老子了。”
那声音浑厚得如同地底闷雷。
黑色的结痂开始大面积剥落,哗啦啦地掉在炉底。
原本暗金色的鳞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液态的赤金之色。那不是冰冷的金属,而像是流动的岩浆,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仿佛燃烧着实质的火焰。
在这些赤金龙鳞之下,隐约可见繁复古奥的纹路。
那是先天道文与巫族秘纹的完美融合。
昔日他在地府背阴山吞下的那截大巫指骨,曾让他消化不良,搞得一身鬼气森森。如今在这圣人炉火的煅烧下,那些阴毒的鬼气被彻底炼废,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法则,被暴力地锻进了他的骨血里。
混元金身,初具雏形。
罗真伸了个懒腰。
这一动,便是天摇地动。
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的范畴,更像是一件活着的后天灵宝。仅仅是鳞片相互摩擦的声音,就刺耳得让人牙酸,仿佛两座铁山在对撞。
旁边那团“烧焦石猴”也裂开了。
两道金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刺破了炉内的黑暗,直直地照在炉顶的八卦方位上。
那是一双眼睛。
早已没了黑白分明的瞳仁,只剩下两团燃烧不熄的金色火焰。
火眼金睛。
“师兄。”
孙悟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股子压抑到极致的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