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阴山深坑之下的黑暗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一块黑铁。这里没有日升月落,甚至连那条原本日夜流淌不息、奔涌着黄泉水的忘川河,在流经这片地界时,都变得静默无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坑底,那团庞大到难以名状的阴影动了一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响,仅仅是一次极其细微的肌肉收缩。
“咔——”
一声清脆的裂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声音不是来自罗真身上,而是来自他身下的大地。那经过无数年阴气浸润、坚硬程度堪比精钢的幽冥岩层,因为承受不住上方那个存在稍微调整睡姿所带来的重心变化,崩开了一道长达数里的裂缝。
罗真醒了。
意识回归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拥挤感”充斥了整个感知。
不是外界空间狭窄,而是自身躯壳内蕴含的能量实在太过稠密,稠密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强行压缩进罐头里的压缩饼干。
他尝试着内视。
体内的景象若是让那十殿阎王看了,怕是当场就要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那原本宽阔如海的丹田气海之中,此刻早已不是浪涛翻涌,而是化作了一片固态的金属大陆。庚金之气与幽冥死气完美融合,沉淀下来的不仅仅是法力,更是某种触及本源的规则。
在这片大陆的上空,三朵莲花正在缓缓旋转。
最左侧那一朵,乃是“精”之花。它开得最为狂野,莲瓣硕大,呈现出暗金混杂着血红的色泽,每一片花瓣上都烙印着繁复的巫族神纹,那是吞噬了大巫指骨后,气血之力满溢到极致的具象。这朵花不仅盛开,甚至开得有些过头,花盘大得遮天蔽日,散发着一股子蛮横无理的洪荒气息。
中间那一朵,是“气”之花。虽然不及精花那般夸张,但也已是含苞待放,隐约可见其中流转的黄庭道韵与地书浊气,厚重沉稳,根基扎实得吓人。
问题出在最右边。
那里本该是“神”之花的位置。
罗真把“视线”转过去,只见在那威压盖世的精花与厚重的气花旁边,凄凄惨惨戚戚地长着一根……豆芽菜。
是的,豆芽菜。
那代表着元神修为的“神”之花,此刻才刚刚破土,顶着两片嫩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的叶子,在另外两朵大佬的威压下瑟瑟发抖。那细弱的茎干左摇右摆,一副营养不良、随时都要夭折的德行。
这便是罗真现在的尴尬处境。
肉身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