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真觉得自己脑仁在抽抽。
不仅是外面吵,肚子里也不安生。那半本生死簿就像是吃了顿没煮熟的麻辣火锅,在他那还没完全消化掉的胃袋里翻江倒海。阴气乱窜,搞得他浑身燥热,却又偏偏冷得打摆子。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前头几只膀大腰圆的恶鬼正趁乱打劫。这几个货生前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死后没消停,身上怨气黑得流油。它们仗着体型,抓起几只刚死不久、浑浑噩噩的新鬼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吱作响,以此来壮大自身的魂力。
周围的小鬼吓得哇哇乱叫,但这地方也没个警察叔叔,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太白金星手里那把拂尘甩得都快掉毛了,好不容易挤出一条缝,转眼又被后头的鬼潮给填满。老头子擦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回头冲罗真赔笑:“小友莫急,这地府人手紧缺,每逢乱世便是这般光景。待老夫施个法,开条道……”
“慢。”
罗真不耐烦地摆摆手。
他现在看这就跟看自助餐厅排队似的,前面的人只拿餐盘不打饭,还在那磨磨唧唧聊天,简直就是对食物的亵渎。
这拥堵的鬼气,熏得他想吐,又勾得他想吃。
一种极度矛盾的饥饿感顺着喉管往上爬。
周围的鬼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那是生物本能中对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惧。原本挤得密不透风的鬼群,硬生生在罗真和太白金星周围空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圈。
左边是太白金星身上那股子让鬼厌恶的纯净仙气。
右边,则是罗真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让鬼魂感到灵魂都要冻裂的恐怖寒意。
罗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白嫩嫩的小手。这副正太身板,干活不方便,吃东西也不爽利。
“太白老头,你往后稍稍。”
罗真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太白金星下意识退了两步,还没站稳,就感觉一股阴风平地而起。这风不是吹过来的,是从罗真骨头缝里炸出来的。
轰——!
原本昏黄浑浊的天幕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遮蔽了苍穹。
罗真身上的那件玄黑色道袍并没有被撑裂,反而在翻滚的黑雾中不断延展、拉长,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