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脸皮,物理意义上的厚。
罗真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顺便把两块碎裂的石板踢到旁边花坛里毁尸灭迹。
他冲着明月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两颗尖锐的小虎牙闪着寒光。
“下次一定。”
明月摇了摇头,伸手过来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金发。
“走吧,师父在等了。”
……
五庄观正殿。
这里没有供奉三清四御,只挂着“天地”二字。
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笔直向上,凝而不散,闻一口便让人觉得神魂都要飘出体外。
镇元子坐在主位的蒲团上。
他闭着眼,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就像是个凡间私塾里的教书先生。
清风已经坐在左手边的蒲团上了,见罗真和明月进来,微微点了点头。
罗真乖乖走到属于自己的蒲团前,盘腿坐下。
屁股刚沾地,那种属于“学生”的本能困倦感就涌了上来。
“都来了。”
镇元子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星辰大海,没有岁月沧桑,只有平淡。平淡得就像是门前的那棵松树,山间的那块石头。
他目光扫过三个徒弟,最后在罗真那头乱蓬蓬的金毛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今日,讲《道德》。”
没有开场白,没有废话。
镇元子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在说话。
这是一种共鸣。
随着第一个音节吐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罗真听不懂。
真的听不懂。
那些字拆开来他都认识,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什么“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连起来就像是在听天书,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和深意。
他的灵魂来自现代,思维方式是逻辑和数据的;他的肉体来自怪猎,生存逻辑是弱肉强食和能量守恒。
这种玄学的东西,跟他简直是八字不合。
但身体不这么认为。
随着镇元子的讲道声,罗真感到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不是热血,是岩浆在流动的质感。
一股沉重、浑浊、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力量,从大地深